“煜之肯定是昨天夜里頭干的這些事,對吧?之所以砍下那些人的頭,大費周章的帶到客棧,我估計,會不會是因為那些文官吃不了苦,所以他們決定提前在途中的客棧歇息,而押解大公子的主力,也就是京師三大營的人,還有那些閹黨,他們則是按照既定計劃,必須要趕到某個特定的地點。所以,再加上一些從江西出來的官差,他們一是負責押解,二來,還要負責那幫人的飲食,甚至考慮到他們不能投宿客棧,還必須有些安營扎寨的人手。他們走的更快一些,也讓煜之輕松了不少。”
“那如果三法司的文官是跟押解的主力分開走的,這已經整整一天了,他們不可能還不知道前邊的人都死光了啵?”
武家英重重的點著頭,說:“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按理說,那些文官的腳程不可能比押解主力更快,所以,他們一定會吊在后面。”
“那會不會是那些文官落后太多,一個白天他們也根本到不了塔城呢?”
武家英擺擺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是分開,彼此之間也絕不會相距太遠,頂多一兩個時辰的路程。要是落后個一兩天都追不上,那就不如直接分開走了。三法司的人總不可能讓三大營的人以及閹黨到了京師城外停下來等他們一兩天或者更久吧?要是那些人先進了城,那幫文官該怎么跟圣上交待?”
“那人呢?總不會是煜之把人全都……”
武家功做了個砍頭的手勢。
“一百多個人,煜之又不是神仙,講實話,這三十幾個,我都已經足夠吃驚的了,知道煜之能打,但也沒想到他一個人能毫發無傷的干掉這么多人。”
“真要面對面,三個煜之也不太可能解決這么多人,我敢肯定,煜之一定是靠偷襲解決了絕大部分的人,最終他需要面對的頂多三五個人而已。戰場上的事情,我就比你懂的多點兒了。而且,我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要是再配合下藥點香之類的手段——他們錦衣衛本身也有這方面的手段——一百多個人也不是沒可能,尤其是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
武家英堅定的搖著頭:“不可能,就算煜之有這樣的能力,我也不覺得他會這么做。押解大公子的主力是哪些人?三大營的以及閹黨,閹黨不用講,都是王振的嫡系,而三大營那些人,雖然戍衛京師的皇城軍,但至少出來的這些人,已經投靠在王振的麾下。所以,煜之殺了他們卻毫無心理負擔。可你要讓煜之殺了那些三法司的文官,我相信他不會這么做。”
“就當你分析的三大營的人都投靠了王振,但你不要忘了,三法司的那些人里,有些是王振的人,還有些是老先生的人。王振的人不用說,煜之殺起來不會手軟,但老先生跟煜之是有殺父之仇的啊,他的人,煜之未必就殺不得。”
“你想多了,煜之是個分的很清楚的人,這件事既然他已經查的七七八八了,他就必然知道,當初還是他爹的,是大公子,而跟老先生無關。雖然他未必贊同老先生的很多主張,但他也絕不會糊涂到認為老先生也是他的仇人。他的仇人,唯有大公子一人而已。所以,既然那些文官里混有王振和老先生的人,他在分不清的情況下,是不會輕易下殺手的。我知道你不服氣,但你想想,煜之敢單槍匹馬跑來,就為了干掉大公子,甚至他不惜讓王振那邊的三十一人為他陪葬。以他這種性格,如果覺得老先生也是他的仇人,他會不會在昨晚殺完大公子之后,親自帶著大公子的腦袋去京師找老先生?”
武家功愣住了。
他知道,武家英說的這些,聽上去很荒謬,帶著當朝首輔長子的腦袋去京師,為的是刺殺當朝首輔,這跟直接站在紫禁城門外大喊自己要造反似乎也沒什么區別了。
可武家功深切的感覺到,程煜是真的有可能這么干的家伙。
“那會不會是煜之殺了那三十多人之后,當著那些文官的面揚長而去呢?反正那些文官也只敢罵罵咧咧,絕不可能沖上來跟煜之拼命的。”
武家英還是搖著頭:“如果是那樣,煜之又怎么可能有時間從容的砍下那三十多顆腦袋?我給你一把環首大刀,三十二顆頭,你要砍多久?就當這一切真的發生了,對于那些文官而言,親眼目睹如此無法無天形同謀逆的行為,他們會怎樣?他們就算是無力阻止,也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找到最近的城池,找官府,找衛所軍,找營兵,尤其是找錦衣衛,勢必要將賊人拿下,否則他們回京之后,該如何在朝堂之上向天下人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