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實在想不明白了,既然你講那些人跟大公子是分開的,而且頂多個把時辰的距離,那么等天亮之后他們總要開拔行路吧?前邊等不等他們我不知道,但根據我多年行軍打仗的經驗,先鋒軍和大軍以及輜重補給之間,是需要傳訊兵照顧的。否則,萬一前邊走的太快,大軍沒跟上,又或者輜重糧草部隊沒跟上,這仗還打個球啊。雖說他們不是在打仗,但押解主力主要是由三大營的人組成,他們若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那他們就全是呆子……”
“你說的不錯,他們之間是必然會有傳訊之人來回奔走,前后相顧的。但你想想,這種來往奔忙的事情,會是誰在做?”
武家功皺皺眉,試探著回答:“那些江西跟出來的官差?”
“對,只能是他們,無論是押解主力,還是那些文官,又或者是護衛文官們安全的衛所軍,都不可能做這些事。跑腿的事,當然是由最沒地位的人做。”
“你到底想說什么啊?講講清楚還行啊?”
“煜之殺的人里,根據我倆的推斷,肯定不包括那些江西來的官差,對么?”
“嗯。”
“那么,他們是不是依舊可以來回奔跑,傳訊?只不過,前邊其實已經沒人了,但只要他們有意隱瞞,后邊的人就不可能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文官是不是會正常趕路?其實,這個時候你也應該知道,押解大公子的那隊人馬,原本應當會是在早晨,頂多午間就路過了咱們塔城,甚至絕不會經過那個郵驛,更加不會進城,他們的停宿地,少說也會在塔城往北三五十里的地方。而那個已經被楊二勇拿回來的宗子澹,如果他不是被煜之關了兩天,他提前找到了你,他便會要求你今日早晨便在驛道上攔截,務必將押解隊伍截停,然后安排他們必須在郵驛處停留至少一日,最終由你接手大公子的護衛工作,并且送其入京。所以,當你沒有任何行動的時候,他們是會繞過塔城,直接就向北而去了。而若是那些被煜之放過的江西官差向后方傳遞著假消息,他們甚至可以在懵然無知之下,一路走到京師城外,才終于發現大公子其實早就沒了。”
武家功倒吸了一口涼氣:“會不會這么胡來啊?那些江西的官差就不怕圣上怪罪?”
“來來回回的就只有一名官差,其他人完全可以提前散去,而那名官差也不會真的等到臨近京師城外,而會在途中隨意選擇一個地方,大驚失措的跑到那些文官面前,說前邊的隊伍消失了……只要遠離了塔城,誰又會知道大公子是在塔城出的事?從泰和縣開始,一直到那人報信,一路上任意地點皆有可能。即便是皇上,要查起來,這遙遙兩千里路,這要查到什么時候去?而若是讓各縣自查,誰會失心瘋說大公子是在自己的地界上消失的?這案子,必將成為一樁無頭公案。到時候,所有人都要受罰,但卻絕不會包括哪些已經‘消失’了的人。而除了那名來回傳訊的官差之外,其他江西官差,也俱都‘消失’了啊。”
“他們能消失到哪兒去?總不能尋死吧?”
武家英笑著搖頭:“都是官府的人,重新造個身份還不是手拿把掐,何須尋死那么慘烈?”
“你猜的倒是開心,可問題是這種事我們怎么求證?”
“也不難,只需要你親自跑一趟,你騎個快馬,追上那些三法司的文官還不簡單?但時候尾隨跟蹤一段時間,很快就能印證。”
武家功一勒韁繩,撥轉馬頭,看樣子是就打算直接奔北而去。
“你不要急,這個時候那幫文官還在呼呼大睡呢,你明天再追也來得及。當下最緊要的,是先找到祁同興,這么長時間,他半點兒消息都么得,這太不正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