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英道承發房跟典史打了個招呼,典史笑瞇瞇的表示其實不用來,他自會幫武家英把應卯的事情做好。武家英客氣了兩句,表示過幾日找個時間一起吃酒。
回到二堂,見陳縣丞已經離開,武家英這才坐在堂上,開始撰寫關于郵驛老卒退休的文書。
這份文書是要遞交到廣府的,等到知府老爺簽發,就可以即時生效。
剛落筆,武家英就想起如今廣府那位徐知府已經身陷囹圄,不由嘆口氣說他也是活該,那廝拿錢的時候總是笑呵呵的,這一出事就把所有事情往武家頭上推,還把他背后的江東徐家搬出來,試圖從朝堂上攻訐。
雖說這事是程煜搞出來的,但好在程煜也不白給,他背后有江東徐家又怎么了?那位羅百戶還是按章辦事,照樣把徐知府下了詔獄。
這事兒除非最后引發朝堂動蕩,否則,徐家不管會不會對武家做些什么,但這位徐知府他們肯定會放棄。
一來本就是旁系的子弟,二來徐家的目的只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如今的廣府,管事的應當是那位同知了吧?也不知道最終是由他接任知府,還是京師另派他人,但是這封公函,措辭要有所改變,要比給知府的行文更加恭敬些才是。
不大會兒,行文已畢,武家英吹干墨跡,鄭重其事的用火漆封了口,這也是為了讓那位同知老爺感覺到更正式一些,讓他從這些細節體會武家英對他這個一府大員的敬重。
喊來一個鋪兵,讓他帶著公函去廣府,武家英也便回到后院和衣躺下。
一夜沒睡,他也是真累了。
但是心里掛著事,總歸是睡不踏實,迷迷糊糊之間,就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沒等他睜眼,那人已經沖了進來,武家英只覺得有人在推搡自己。
這都不用睜眼,并且還沒全醒,武家英也知道來人只能是武家功。
無奈嘆了口氣,武家英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慢慢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族兄啊,你就不能斯文些……”
話沒說完,武家功徑直打斷:“你還好意思睡覺,我一夜未睡,又奔忙了一日,換你也斯文不了。”
武家英擺擺手,示意他噤聲,然后小聲道:“隔墻有耳。”
換了身衣服,武家英這才跟著早已等的不耐煩的武家功離開了縣衙,直到出了門,武家英才知道,這會兒竟然才剛過午時。
“你這么早就回來了?”
武家英覺得有些奇怪,他原本以為武家功追上那些人怎么也得近午,查探一番再回來保不齊都得半夜了。就算是快,怎么也得到關了城門才能回。
“我在驛道上一路疾馳,原想按照腳程,那幫文官怎么也得住在塔城北邊至少百多里的地方吧?所以路上我就沒太多留意。可是,我跑著跑著,卻看到一個穿著捕快衣服的家伙,騎著馬跟我迎面而來。我一想不對啊,哪家的捕快這大清早的就在驛道上疾馳?而且只有一人,若是外出辦案,那至少也得數人同行。那會兒也就剛剛辰末,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心說那別就是江西出來的官差吧,于是我就撥轉馬頭,遠遠的跟了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