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英安排他們過來把墳埋結實了,這事兒就萬萬不能出現任何差池,是以他們甚至還將不少埋的比較淺的墳重新挖深了不少,又重新填回去。
最后還去樹林里,抱了不少枯枝爛葉過來,將那些痕跡比較明顯的新墳布置了一番。
夏日的天亮的比較早,雖然還只是寅正剛過不久,但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了魚肚白,大地也亮堂了不少。
武家英來回觀察了幾遍,確認沒有什么讓人看了會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這才招呼干了一夜的活兒,其中不少還帶著傷,早已哈欠連天的營兵們,讓他們各自回營,越俎代庖的放了他們兩日的假。
再等武家英慢慢悠悠來到塔城南門的時候,城樓上已經開始敲響晨鐘,過不了多會兒城門就要開了。
城門口也開始三三兩兩有附近的農戶出現,這些辛苦勞作的人們,已經準備好要把新鮮的菜肉豆腐這些,運進城里,支撐塔城每日所需。
武家英下馬牽著,緩緩走向已經開始排隊的隊尾,等著待會兒鐘聲結束大開城門的時候,雖這些百姓魚貫入城。
當著這么多百姓的面,若是再讓營兵開啟側門讓自己進去,恐怕會出現不必要的岔子。
很快,城門打開,營兵打著哈欠擺下了進城登記的桌子,書記官姍姍來遲,百姓們推著車挑著擔子開始進城。
看到武家英的時候,書記官明顯愣住了,武家英沖他微微一搖頭,示意他假裝登記,而后牽著馬進了城。
好在這種情況不老少,畢竟一縣父母官有事沒事進城出城,那其實都是大事,真要登記在上邊,回頭等到考滿的時候,容易被人揪著不放。好在塔城守城的營兵都是武家功的人,所以武家英只要不是公差出城,都絕不會登記,城門口的書記官自然懂得如何作假。
也不只是武家英,衙門口等等許多不同的官府部門,甚至于那些官辦的買賣負責人,進出城也都是能不登記盡量不登記,盡可能避免考滿的時候產生什么問題。
此刻已經過了卯正,武家英本該已經在縣衙辦公了,哪怕他多數時候也沒什么公可辦,但人得在啊。
今日他姍姍來遲,但這也算是常態,除非他就住在衙門后院的那些時日,其他時候,武家英幾乎很少能正點應卯。塔城這位縣太爺,終日流連煙花柳巷,這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衙門里上上下下都是心知肚明的。
看到武家英一臉勞累模樣的走上衙門口的臺階,門口那兩個皂班的衙役也是連忙上前,虛扶著武家英,把他送過了衙門口那高達近乎尺半的門檻。
他這邊剛進大堂,門口那兩個皂隸就湊到了一起,小聲嘀咕,說他們這位老爺也不知道昨晚又去了哪家青樓還是哪家勾欄,大概齊是又到了什么新人,縣老爺去體察民情去了,這像是折騰了一整晚,也不知道這位縣老爺怎么那么足的精神頭。
武家英過了大堂,二堂里陳縣丞早已就位,看到自家老爺進門,趕忙站起身來。
“今日有公文么?”武家英問。
陳縣丞趕忙半躬行禮:“有兩封縣學那邊的折子,沒啥大事,我剛才都處理完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武家英擺擺手:“你辦事我放心。我聽說你母親最近身體不大好?”
“多謝縣尊掛念,老母也是老毛病了,天氣燥熱就總有些不爽利。下官正準備讓賤內送她老人家去山里的佛堂住上些日子,休養一番也就好了。”
“既是衙門里沒什么事,你母親又身子不舒服,你便回去盡盡孝,陪她老人家說說話,或者干脆親自送一趟。”
說罷,也不容陳縣丞回答,徑直朝著承發房走去。
陳縣丞本想說沒必要,但武家英都已經發話了,也正好回去偷偷懶,于是稍稍收拾,便離開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