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塔城的時候,那些人發現了距離驛道不遠的亂葬崗,他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地方,否則這大熱天的,馬車上都是尸體,很快就該臭了。
于是乎,他們將那些尸體全都埋在了亂葬崗,考慮到后邊還有大批人馬,頂多個把時辰就會抵達附近,所以他們只能草草掩埋,沒有把事情做的天衣無縫,也最終讓武家功發現了端倪。
干完這些之后,那些人繼續北上,始終跟后方保持聯系。至于他們會選擇在什么地方突然集體消失,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這樣,那么就完美的解釋了那些尸體為何會出現在距離塔城東南角不遠處的亂葬崗里,也解釋了為何三法司那些文官以及護衛他們的衛所軍毫無動靜,因為他們此刻還全不知情,依舊以為無事發生,在按部就班的趕赴京師。
而這一切,只需要武家功單人匹馬追上去查探一番即可,想必以他在戰場上歷練出來的經驗,很容易就能找尋到確切答案。
這還真是連天都在幫程煜啊。
想到這里,武家英又不由得暗自嘆息,程煜這事兒,辦的過于露痕跡,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事兒是他干的。
無論是將人頭砍下,將尸體拋棄在路旁,還是最終把楊稷的人頭送到宗子澹的手里,他簡直就是在昭告天下,這事兒是他一人所為,絕不肯牽連任何人。
這個糊涂的家伙,他既然已經做了,難道我與族兄還能不替他遮掩收拾么?
幸好,那些江西來的官差還算不錯,幫他把現場清理了,甚至還省了武家功很多事,哪怕,這給他們造成了一些阻礙,讓他們看不清真實的情況。
好在這一切不出一日應當就能有定論。
正思索著,祁同興一指前方不遠處:“英老爺,剛才我們發現的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那里。”
武家英示意武家功下馬,讓他去仔細看看。
很快,武家功回來,沉著臉,無比確定的說:“就是此地,被人收拾過了。”
隨后,他望向祁同興,斥道:“老二你是不是安穩日子過的太久了?要不要我安排你到云南去打幾仗?你既已發現此地不對勁,為何不細查?你稍微翻動一下那些浮土,就能看到下邊被血洇濕的地面。”
祁同興一個哆嗦,趕忙單膝下跪:“是屬下無能,請將軍責罰。”
武家功還待再罵,武家英卻道:“行了,這黑燈瞎火的,有些疏忽也在所難免。不過,既然找到了地方,祁同興,你便帶著你的人,把這里給我深耕一遍,明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這里變成耕田。以后,這里也是你們營兵的屯田了。”
雖然武家英輕輕揭過,但祁同興還是不敢起身,直到武家功哼了一聲,他才連聲答應,表示保證完成任務。
“族兄,你也別回城了,直接去亂葬崗那邊,挑兩個沒受傷的兄弟,隨你一同去追押解隊伍吧。久疏戰陣,你這斥候的本領還在么?”
武家功撓了撓頭,憨笑兩聲:“老子還真是沒干過夜不收,不過對付幾個沒上過戰場的文官,綽綽有余了。我倆換匹馬,我這老馬可跑不了那么遠,我也舍不得讓它再長途奔襲。也用不著旁人,人多反倒容易被察覺,我一個人去便行。”
兄弟倆交換了馬匹,武家英慢悠悠的回城,而武家功則是連夜策馬直取北方,祁同興等人則是回兵營取了開墾的工具,然后回到這里墾田。
回到了驛道上,武家英拐向東邊,親自去了趟亂葬崗,本想讓武家功過來,找兩個幫手是次要的,主要是看看楊二勇他們活兒干的如何。現在武家功直奔北方,沿途追人去了,他也只能親自過來查看一番,省的楊二勇辦事不夠牢靠再出了什么岔子。
好在楊二勇雖然受了些傷,但也知道這件事茲事體大,他雖然只是個把總,但由于是武家功的親信,之前武家英也便跟他們說的很清楚。
埋在這亂葬崗的那三十多人,要么是三大營的精銳,要么是王振的親信,東廠的番子,其中甚至有可能還有當今首輔的大公子——雖然武家英沒說楊稷的事,但楊二勇算是他們八兄弟里比較聰明的,早就判斷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