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也沒想到,武家兄弟當時甚至都還不知道楊稷已死,只是把宗子澹當成最后的線索,卻最終還能幫他把那么多尸體以及人頭掩飾過去,所以他只能繼續耐著性子聽武家英繼續說著。
武家英說完宗子澹帶著個木盒子走掉的事情,他有些惱意的說道:“族兄手下那些人,還是太不經事了,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客棧里有那么多的人頭,竟然還沒有想過直接把姓宗的留下,居然還任由他離開,簡直是糊涂至極。好在他們回城將這些事情告知我之后,我立刻進行部署。其一,要把姓宗的帶回來,為此,楊二勇那個呆子還受了點傷,煜之啊,回頭你真是要請人家楊二勇吃次酒,感謝人家一下。”
眼見程煜瞪著眼,武家英趕忙笑著說:“我當時的部署是第一要把姓宗的帶回來,第二,那么多人頭,自然就有相同數目的尸體,我趕快讓族兄手下那個叫祁同興的,帶著人手沿途去尋,然后我去郵驛找到族兄,讓他處理那些人頭。這里頭還有個岔子,郵驛的客棧,顯然是被楊老先生提前安排人清空了,為的就是讓我族兄屆時能在那邊做出部署,把押解大公子的人留在那邊,方便他自己派人護送大公子進京。可郵驛里還有個老卒,差點兒就出了事。好在當時天已經黑了,老卒把我跟族兄錯認為是客棧的掌柜跟二柜,我讓族兄敲暈了他,又跟他講郵驛被營兵征用了,朝廷準備擴大郵驛,將其建成一個驛站,讓他提前乞骸骨回家盡享天倫。你就說說看,為兄我是不是頗有些急智?在當時那種兵荒馬亂的情形下,我還能如此安排……”
“你要是再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直接把菜盤子揣你嘴里頭去你還信啊?”
“煜之你怎地如此暴躁。”
“你少跟我廢話,快說尸體的事情,他們那個押解隊伍,分成了三部分,三法司的文官在后邊分別住進了兩家客棧,只有那些真正負責押解的主力帶著楊稷走在最前頭。為什么一整天了,那幫文官都還沒有發現前邊的人已經死光了,你們又是怎么處理的那些尸體。還有你講的江西那些官差怎么就幫了我一個大忙。”
武家英連喝兩杯酒,又開始了評書模式。
不過,在他絮絮叨叨添油加醋的描述當中,程煜總算是基本還原了自己殺完楊稷之后,究竟發生了些什么。
這真是沒想到,雖說程煜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是江西的那些官差,也不過都只是神摳系統以及權杖聯手弄出來的一些數據,說白了就是游戲里的npc,哪怕是全殺了,他也不會有什么心理負擔。但程煜畢竟不是那種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精神病,而且當時那種情況下,天都還沒亮,十多個人有心要逃,他也未必能逐一殺盡。而且那幫人顯然對他殺死楊稷這件事,不止沒有不滿,反倒帶著些感激,所以程煜最終決定放這些人離開。
但誰能料到,那些人在程煜揚長而去之后竟然沒有走,反倒是默默的幫程煜處理了現場,將那些尸體運去了亂葬崗掩埋,還將扎營的地方翻過土地,好讓血跡沒那么容易被發現,這就不得不說是冥冥中自有啄飲了。
“事實究竟如何,我也無從考究,但從當時所有的線索,我分析出來,那幫江西的官差一定會小心翼翼的維護一個假象,那就是押解大公子的主力隊伍依舊在有條不紊的向著京師進發,只要后邊的文官不追上去,那么,那些人以及大公子究竟是何時消失的,那就由他們說了算了。”
武家英說完自己當時的分析和推斷,又將自己安排武家功等人各自行事的那些經歷悉數跟程煜說明,直到說到自己今早回到縣衙,支走了縣丞,寫了那封公函,以及中午時分武家功回到塔城徹底驗證了他的猜想。
“有了族兄今早之行,基本上就可以佐證我前夜的猜測基本無差,我當時又想,這件事無意當中發展到這種程度,若是我能推波助瀾一番,或許能成就一篇恢弘文章……”
武家英興致勃勃,還想將自己中午浮想聯翩,引發朝堂黨爭,最終讓閹黨失意,文官集團重新掌控朝政的宏愿一一說給程煜聽。
可程煜哪里還聽的下去,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碎了。
他也算是機關算盡,來到這個虛擬空間里之后,就一直在苦心孤詣的尋找三賊的蹤跡,可猜來猜去,卻還是頗有些一籌莫展的意思。
這個時代,能被程煜猜測成三賊的人他基本上都猜了個遍,可這一切的猜測,最終卻全都在遇到宗子澹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但至少宗子澹給了他一個新思路,他當時甚至覺得,自己這次的任務之旅,恐怕也即將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