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統九年楊士奇病故,到正統十四年土木之變朱祁鎮被俘王振被殺這段時間,其實內閣已經形同虛設,王振才是英宗朝真正的宰相。若是朱祁鎮對王振只是為了讓他分權,好鞏固自己的皇權,他早就該尋個由頭,殺了王振。這樣又能振奮民心,又能重振朝綱,還能讓百官歸心,從而君權大于一切。
但是他并沒有那么做,而是一味的姑息著王振,任憑他在朝野上下胡作非為,中飽私囊,把家廟修建的快要趕上太廟的規制,可見朱祁鎮的目的其實還遠未達到。
當然,隨著正統十四年他被瓦剌軍隊擄走,朱祁鎮當初真正如此姑息王振的原因已經不再可考,王振死了,而朱祁鎮也飽受折磨,其后半生的重點在于如何復辟,而不是繼續當初他的宏愿偉業。沒有人能真正分析出,朱祁鎮絕對不是那種昏庸的皇帝,但他卻為何對王振如此縱容,以至于差點兒把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命給搭進去的原因。
可不管怎樣,程煜至少可以確定,武家皓的想法是錯誤的。他們這幫朝官以為早已洞察了朱祁鎮的內心,實際上,他們距離這個皇帝真正的想法還很遠。
或許朱祁鎮需要楊士奇替他坐在首輔的位置上這一點,武家皓以及群臣都沒有分析錯誤,但他們認為朱祁鎮會逐步從王振手里收回這些權力,卻是大錯特錯。
“一旦圣上認為自己手中的皇權已經遠大于閣權相權,楊士奇或致仕或死就都不重要了,而那時候的楊稷也必然是死路一條。或許,圣上會將楊稷和王振一并處死,以此來重收舊人心。到時候,你家的大仇不用你出手也自然報了。你又何苦冒著這么大的風險,連殺三十二條人命。唉……”
聽著武家皓的話,程煜忍不住笑了。
這幫文臣就是如此,雖然他們的分析的確很有道理,無論是邏輯還是對人心的揣摩上,似乎都無懈可擊。但程煜掌握的是歷史,他深知此后歷史真實的走向,而絕不會像這幫文臣分析的那樣行進。這就讓他們在程煜面前的言辭鑿鑿顯得格外的可笑。
“你笑個什么東西……你居然還好意思笑得出來。煜之,你還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莽撞啊,要不是那幫人著實大意,就算是你武功卓絕獨步江湖,你又怎么能在三十一個精銳和高手的圍攻之下活下來,并且還能殺死楊稷?你也就是命好,你這么一通胡搞,居然真的被你把楊稷都殺掉了。”
面對武家皓的急赤白臉,程煜也不生氣,反倒依舊是笑瞇瞇的看著他。
“我承認,這次的刺殺運氣成分很重要,就比如三法司那些文官,以及普通差役和兵卒竟然沒有跟楊稷呆在一處,而是落后了至少十余里地,這是我全然沒有想到的。”
“哼,你還知道啊,要不是遇到這種情況,你除了要面對那三十一個高手和精銳,還有數十個普通士兵等著你。雖然只是最普通的兵士,但就算站在那不動讓你殺過去,也需要耗費你很長的時間。真等你殺到那些高手面前,保不齊你連殺死楊稷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此,程煜卻是擺了擺手,很誠懇的回答:“皓子,首先你對我的實力有誤解。這一點,你可以跟功祥兄討論討論,他會告訴你,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這種事,他肯定做不到,但我就未必了。”
武家皓根本不信,但還是下意識的把目光望向武家功。
武家功卻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萬軍從中可能有些夸張,但我覺得,以煜之的實力,某率領三千營兵,只要煜之知道我的確切位置,未必不能在毫發無傷之下干掉我。”
呃……
武家皓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