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劍宗高層是在養寵物?”
天衍再次打斷。
冉青墨眨了眨眼,反應很快:
“你...在說我?”
“不然?”
神無之態的天衍似乎也繼承了毒舌的口癖,只是聲線淡漠:“你的這群長輩即便到了如今這步,竟然還在顧忌你的感受......”
說到這,
天衍看著冉青墨眼底的情緒忽地一頓,轉而說道:
“看來他們是對的,現在確實不是讓你知曉實情的時候,以你現在狀態去見許長天,大概率會反過來被他套話,不如暫且瞞著你。”
“.....”冉青墨眼簾垂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天衍緩步走向冉青墨,細聲輕語:
“冉青墨,我可以告知于你,算上你劍宗本陣的四萬弟子,如今弘農一帶宗盟已然匯聚了近二十四萬的兵陣。”
冉青墨一雙明眸微微睜大,細長的睫毛輕顫,帶上了一絲希冀:
“這么多....”
“但相府更多。”
天衍猶如閑聊般的吐出了一個令天下驚駭的數字:“從各地傳回的異動來判斷,連同精銳與二三線輔兵,他們已然在弘農之北匯聚了近四十萬的兵陣。”
四十萬.....
冉青墨一雙墨瞳輕輕晃動,胸脯不斷起伏,清幽勝冰的面容之上逐漸流露出猶如孩童般的無措。
從記事開始,修行便是她生活的一切,她不知家國大義,也不知利益的蠅營狗茍,甚至就連一些生活的常識都所知不全,但在這一刻她卻忽然明白了師娘用那無奈而愧疚的聲音訴說的那句話。
【青墨....家國無情,更無兒女之情】
游歷天下時,她總能見到百姓稱呼修者為仙家,哪怕修為再低微的修者也會被他們恭敬地稱為仙家。
而如今,
這些尋常人口中的仙家卻成了大勢面前的排頭兵。
這是涉及兩個龐然大物根底利益的爭斗,
沒有妥協與談判余地的你死我活,
數十萬人的對壘,數十萬個家庭的翹首以盼,以及在藏于其背后所牽扯的億萬人興衰。
好幼稚....
冉青墨緊咬著的唇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化作銅銹彌漫口腔。
在這等的宏觀大勢面前,她真的...真的好幼稚。
一縷陽光透過云層間隙,灑在冉青墨那無暇的秀靨之上,憋了半天,她才細弱蚊蠅的呢喃:
“我知道了。”
“看來你終于愿意面對現實了。”
“嗯。”
冉青墨袖袍之下,小手緊攥。
天衍的少女之音依舊清脆悅耳:
“既然如此,你更應知曉許元既很理性,亦絕情,他一直都會將家國大事放在首位,縱使他會兌現承諾,那也是建立在不危害相府根基利益之上。”
冉青墨黛眉微顰,聲線帶上了一絲冰涼的慍怒之意,道:
“他把那個承諾...告訴你了?”
天衍搖頭,回憶著腦海中的記憶,如實道:
“就紅顏知己這一點來看,許元的嘴很硬,他很少會在我面前提及其他女子。但你是否忘了,在最初的最初,是我讓你去接觸的他。
“你是為劍宗的存亡和那四萬弟子的性命去抓他,但最終卻轉變態度選擇保護于他,這期間發生了什么并不算難猜,不是么?”
“...好像是。”
冉青墨低聲呢喃,沉默了片刻,她的纖手輕輕撫向腰間墨劍,抬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