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山脈繚繞著云霧,從天而落的女子猶如神祇。
溫忻韞似乎是從江南地域匆忙趕來,急速趕路讓她那獨屬圣人之上的威壓毫無掩飾的覆壓而出,掀起的炁浪撕扯著雨后殘云,為她的降臨強行破開了一片無云青空。
她的目光猶如帝王君臨,向著下方眾人隨意掃過,最終落至下方血衫青年。
目光于空氣中對撞。
因日常繁雜事物而冷卻的憎恨之火,于再見初始柴薪的時刻驟然復燃。
許元曾做過于劍宗山門再見溫忻韞的準備,甚至還預設了再斬她一具身外身的謀劃,但可惜就現實而論,他這一次似乎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于鎮西府的交手,溫忻韞并未給予他不可力敵的壓迫,哪怕在油盡燈枯之際見到對方那詭異的身外身,也只是有被算計耗空源炁落敗的憋屈。
可這一次不同。
僅是這一瞬對視,許元便覺一股涼意從腳心直竄后腦。
也許會死?
不對,應該說一定會死。
一旦打起來,縱使許元現在有著無數保命手段,也依舊百分百會死在被追殺的路上。
溫忻韞的視線仿若來自天外,即便抵達劍宗之后,她也并未散去功法,龐然威壓一波又一波的朝著四周覆壓而去。
這是許元未曾見過的駭人之力。
哪怕是那一日,李君武燃盡自身生命換來的軍陣偉力都不曾給予他這種感覺。
圣人之上。
和那父親一個層級的強者。
“與上次見面相比,你又變強了很多。”
溫忻韞的視線平淡而溫和,只是那圣人之上威壓讓這份柔和顯得居高臨下。
許元沉默一瞬,像是玩笑般的反問:
“這句話應當由我來說吧?”
溫忻韞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搖頭道:
“這本身便是我的力量,何來變強一說?”
許元瞇了瞇眼,輕笑著問:
“所以這便是你全部的力量?”
溫忻韞不置可否,盯著許元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緩聲笑道:
“你可以猜一猜?或者將你腦中的想法落實,親自動手來試一試,只要你能殺了我,便可得知我是否還有其他的身外身了。”
“........”許元沉默。
就如當初與那父親的談話中提及一般,在世間活動超過千載的圣人之上,他們給予再多的重視都毫不為過,但如今看來,他們的重視程度似乎還是低了。
他無法確定眼前這散發著駭人威壓的女人是不是其的本體,如若不是,那他最擔心的事情可能真的會發生。
溫忻韞作為千載前那位天門劍仙的摯友,其的天資即便不如許殷鶴與天門劍仙,也不會差上太多。
雖然溫忻韞在過往的歲月中抹除了自身在史書中的存在,但通過一些典籍與其親口所述的信息來看,天門劍仙隕落之時,她大概是在百二十左右的年歲,那個時節她便應該抵臨圣人之上。
而若按照這個進度.....
她以身外身能積攢的修為是多少?
不過按照現在局勢來分析,許元覺得溫忻韞以身外身積攢力量的方式應當是存在著很大的限制。
若沒有桎梏,她現在起碼能夠顯現十具圣人之上的身外身,而有這份力量,她何須如此被動?
思緒至此,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動不動手可不是我這個客人能做決定的,倒是溫夫人你,江南地域最近可正值多事之秋,貿然外出來這劍宗山門真的沒問題?”
江南是大炎經濟最為發達的區域,但在這份經貿往來的過程中卻也會帶去無數的細作。
過往數十年里,皇族與相府雖然無法直接將手伸到宗盟最為強盛的江南地區,但卻已經用經濟手段將那邊滲透成了篩子。海量的江南機密情報,隨著利益的往來被送往了帝安城。
和平年代,為了保證經貿帶來的龐大利益,江南地域的宗門和世家對此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戰事將起,溫忻韞第一時間必然要將內部的這些惡性腫瘤給肅清。
對于許元的譏諷,溫忻韞表情并無太大的變化,只是柔聲笑道:
“比起那些渣滓,我更在意三公子你。”
許元眼角跳了跳,輕聲道:
“怎么,不遠萬里特意來斬我?”
“特意談不上,但若有機會,我會試試。”溫忻韞一雙美眸帶著意味深長:“所以希望你有能讓自己活下去的相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