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夜,宋以檀突然覺得宋鶴鳴一點都不可怕了,只要她不愿意,誰也不能再控制她。
只是沒想到的是,她的媽媽竟然跟宋鶴鳴提出離婚,為了他奉獻了自己一輩子的女人,竟然要跟他離婚。
看到她回來,曾燕心疼地撲過去抱住女兒,連聲道歉,一邊看一邊在她身上摸著,似乎想要確定她是真的還活著。
宋以檀對母親早已不抱期待了,只是淡淡道“你不用跟他離婚的,你們離不離婚都影響不到我,以前是我執拗了,他也只是個普通人,又不是神,只要我不愿意,他就沒辦法再控制我。”
曾燕最后堅持跟宋鶴鳴離了婚,他早已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樣子,是她用濾鏡遮住了眼睛,但她也知道,自己作為母親一直都是失職的,她也不奢望兒女能夠原諒她,她只希望斷掉那個男人再次傷害她孩子的可能。
宋以檀已經十八歲了,他們離婚也不需要她再選擇跟誰,宋鶴鳴自然不同意離婚,但他是否同意也已經不重要了,只要鐵了心,一紙起訴等法院判離就是了。
宋鶴鳴想要去鬧,想要像以前那樣發個脾氣后讓一切歸為原位,但以前宋以承是顧及著母親和妹妹,現在無所顧忌了,宋鶴鳴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瘸了腿毫無威懾力的沒用男人而已。
經過這次病重,外婆的身體變差了許多,但知道女兒離婚了,孫女也終于不再被父親影響,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做父母的哪里能狠心舍棄,只要她不再糊涂,就算是為了兩個孩子,兩個老人也重新接受了女兒,畢竟他們年紀大了,陪不了兩個孩子多久了,如果他們媽能夠清醒,這自然是好事。
為了兩個老人的身體著想,也為了擺脫宋鶴鳴的糾纏,宋以承選了個氣候適宜的地方把母親和外公外婆都送走了,換個環境換個心情。
至于宋以檀,她依舊選擇了休學,但這一次她不是為了調整自己的心態,而是想要花一年的時間好好感受一下真正的自由,等她攢夠了力量,一定會重新出發。
宋鶴鳴的偏執在他們那個小區是出了名的,對于老婆離婚,兒女跟他斷絕關系這件事,沒人覺得不可理解,都覺得他活該。
沒人做家務,他就請保姆,可他的生活習慣哪里是外人了解的,人家拿錢辦事,自然也不會像前妻那么費心摸索,一個不高興直接甩手走人,后來名聲傳開后就沒人愿意給他上門當保姆了,都覺得他脾氣怪得離譜。
無人照顧那他就只能自己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心氣不順的時候依舊會砸東西,但不再有人聽他罵,也不再有人安慰勸解。
他還活在被人追捧的過去,接受不了妻兒斷絕的當下,他甚至都不能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妻子為什么要跟他離婚,還覺得兒女都是白眼狼,他培養了他們,享受著他給的資源,卻又怨恨著他。
但不管他是否能理解,也是否能意識到問題真正的所在,都無所謂了,曾燕回到了曾經的家里,做回了
女兒孝順父母,她也有努力好好當一個母親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想要彌補這些年的過失。
哪怕有些感情始終有裂痕,但沒關系,她還有時間也有機會填補。
宋鶴鳴意識不到這一點,當他越來越蒼老,那條瘸腿也越來越行動不便,他的脾氣也越來越古怪,走在外面誰要是多看他一眼,他都覺得別人在嘲笑他,都會忍不住脾氣對他破口大罵。
有的人直接莫名其妙面露嫌棄地走開,有的人則會罵回去,怎么戳人心窩子怎么罵。
慢慢地宋鶴鳴也變成了一個不愛出門的怪老頭,亂糟糟的白發,雜亂無章的居住環境,就連生病住院花錢都請不來護工,因為都嫌他脾氣大。
妻兒離開后他所遭受的冷眼比一輩子都多,曾經最聽不得的瘸子兩個字更是恨不得被人貼在腦門上罵,以前他脾氣再大,家里都會順著他,當沒人再順著他之后,他才發現自己在別人眼里是多有病的存在。
有一天他坐在家里,電視播放著一則新聞采訪,被采訪的是近期因為拿了幾項國際賽事大獎而名氣正盛的舞蹈家曾以檀,采訪者笑著問她能取得如今的成就,最感謝誰。
想到那個奇幻的夜晚,還有她床頭擺放的跳舞娃娃,曾以檀笑著道“最感謝我外公外婆,他們給了我很大的支持,還有我媽和哥哥嫂嫂,每一次演出和比賽,他們永遠都會空出時間來陪我,還有一個我很好但已經不在的朋友,沒有她就不會有現在的我,是他們給了我站在舞臺上的力量和勇氣。”
采訪者道“那您父親呢”
已經隨外公姓的曾以檀沉默了一會兒“我沒有父親。”
永不原諒,永不和解,無論她現在是否已經看開了,她都不能代表現在的自己去原諒曾經無助絕望到跳樓的那個曾經。
看著已經成長得優秀出色的女兒,宋鶴鳴拿起遙控器憤怒地砸向電視,白眼狼,通通都是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