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七索要驛券傳符,那是職責范圍之內的事,否則被發現違規,到時他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百騎劉光庭掏出一面銀牌,
闊一寸半,長五寸,面刻隸字,‘敕走馬銀牌"五字。
李阿七看到這面銀牌,倒不驚訝,這種走馬銀牌比木制的騶虞傳符等級更高,直接是宮里發出來的,比門下省發的鄒虞符厲害。
他做為驛長,對傳符是很熟悉的,大唐的傳符其實有很多等級,
最高的自然是皇帝發出的敕走馬銀牌,然后是太子監國時發的雙龍符,再是京都留守和門下省發的麒麟符,
然后就是各州刺史發出的青龍、朱雀、玄武和騶虞符,是按諸州方位五行配法。
不過大唐避諱虎,所以白虎符改成了騶虞符。
現在百騎掏出的是銀牌,可比那些銅牌木牌高級多了。
駕部簽發的驛券也是最高等級的。
李阿七還是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真不真,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他還是在驛券上發出了一些細節,武司徒這次赴遼西上任的是營州都督、安東都護,要求日馳十驛以上。
此外,武司徒除了一隊百騎護衛隨行,沒有其余的家眷、部曲、家丁、奴婢等,也沒有攜帶私物行李。
這標準的左降貶官的流程啊。
武司徒這是犯了何事?
猶豫了下,他還是詢問百騎,“敢問一句,武司徒不是人在西域嗎,怎么馳任營州?”
“不該你問的就別多問,驗過了,就趕緊準備房間熱水食物,還有備好明天的馬,一早就要換馬趕路。”
“劉百騎,上廳已經有位進京的刺史住了。”
“趕緊讓人騰出來。”劉百騎也沒客氣。雖然武懷玉這次被貶降出京,出人意料,但他們奉旨護送,上頭交待的任務也很明確,不僅要保護好武懷玉路上安全,其它方面也得照顧好。
潼關的驛的館舍修的宏大壯麗,還有正廳、別廳、旁屋之分,驛內還有酒庫、茶庫、菹庫(酸菜)之設,還有梨園、水池,夏日時柳樹成蔭,
門前大池塘,前有千竿竹林,后有千樹梨園,四面墻外還栽了許多大桑樹。
高高的圍墻,大氣的門樓,跟一座小城堡一樣。
驛館附近還有專門劃撥的驛田,按一匹驛馬四十畝給,潼關驛有驛田兩千四百畝。
驛館在潼關關城外,
因為這是出入長安主要道路,驛館邊上還有許多民居商鋪,是一個熱鬧的小鎮。一般有資格用驛馬,并在驛站食宿的人并不多。
就算很多官員,其隨從能用驛的也有許多限制,超過的就得在周邊村莊自己解決食宿問題。
那位李阿七是本地大戶,他就在驛館外有自己的旅店,經營食宿等,每年沒少賺。
潼關驛雖說等級高,館舍也多,但館舍也分了好幾等,最高的上廳,條件最好,但數量也少,
現在有位都督住了上廳。
劉光庭道,“不管哪州刺史進京,現在武司徒住驛,這上廳必須給武司徒讓出來,趕緊去讓他騰出上廳,武司徒馬上就到了。”
李阿七有些頭疼。
那位住上廳的刺史可不是一般人啊。
“那位住上廳的陜州刺史崔義直,清河崔氏許州鄢陵房的······”
話沒說完,劉光庭就打斷了他,“陜州刺史還大的過司徒?趕緊去,”
李阿七只好去上廳,
此時上廳住的是陜州刺史崔義直,出身清河崔六大房之一的許州鄢陵房,他父親崔樞,原名崔世樞,曾任司農卿。
李阿七可不敢得罪這位陜州刺史啊,人家不僅是三品官,還是五姓名門子。
就算當今圣人修了氏族志,把五姓七家排到三等四等,但在民間,他們的聲望依然極高,甚至這幾年,比武德和貞觀初又抬頭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