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道上突然出現一個白衣僧人,一步數丈,剛好被稚童瞧見,稚童揉了揉眼睛,拉著王重樓鬢角上白發激動說道:“大師兄,快看,有個和尚。”
王重樓抬頭往山道上看去,隨即面露凝重之色,武當雖說不爭名利,但并非對山下事不聞。
此人正是武玄天,在李當心離開后,武玄天繼續在兩禪寺待了差不多三年,外界徐驍早就威名赫赫,成為離陽王朝的大將軍,率領大軍攻城掠地。
而且聽聞吳素也與徐驍結為了夫婦。
在兩禪寺待了三年,再也感覺不到大金剛境界上有什么異常,便與龍樹僧人告別。
武夫一品前三境,金剛煉體魄,指玄練勢,天象練意,其中,指玄除練勢之外,還需得洞悉天地元氣散布在天地間的規律,武夫到了這個境界,比金剛境時能夠動用更多的天地元氣,說白了,術若無力,再花里胡哨也白搭,還有許多精通指玄之人,往往能憑此做到料敵先機。
武玄天的境界盡管還在金剛境的范疇,但他大金剛境的玄妙,已是能讓他的感知做到辨析天地元氣流動規律的地步。
看著眼前的兩人,此時他站于老道身前,才察覺到對方氣機深不可測,就算比不得龍樹僧人,也只是一線之差。
“貧僧武玄天,見過武當重樓真人。”
王重樓將背后的稚童放在地上,回了一禮說道:“不知大師來我武當所為何事?”
“都說道門的指玄境最是玄妙,所以在下來武當,求一個指玄境界。”
和尚修指玄,倒是有意思。
“大師若只是求一指玄,憑著大師能觀千佛殿彩繪足印練就的大金剛境,武當道經千冊,大師靜心去看,也能得一個不弱此時金剛境的指玄。”
武玄天聽出王重樓話中另外一層意思,武當不是兩禪寺,對內還是對外都算是空無一物,道經千冊,卻是言明了武當的道法不外傳,自己來武當,為的本就不是武當功法,武當指玄甲天下,這個甲字,可不是來自于大黃庭,更不是呂祖留下的道門秘術,根基還是武當山上的道經。
“多謝重樓道長。”
王重樓觀人早就不是看眉眼神情來辨人,他現在的境界,放在武夫之中,可稱的上是天象境界,對天地對人的感應都不模糊,知道武玄天所言真切磊落,也不禁為剛剛自己暗自揣摩這位年輕人的一番話有些汗顏。
“那大師就隨貧道一同上山去吧。”
踏著山上風雪,武當山中霧靄隨風雪動,將整座山間襯托的不似人間,等幾人走至太真宮前,武當方圓百里山川一眼望去都是銀裝素裹,飛鶴銜云在天外飄忽不定。
宮外,八十一峰如做垂首傾斜狀,形成了天下奇景的武當八十一峰朝大頂。
武玄天一襲如雪僧衣應了這雪景山景,他看著山外八十一峰,好似被山下人稱為老神仙的王重樓是凡人,他這個衣著不倫不類的年輕人才更像是神仙。
稚童雙眼如看星辰,下意識道:“大哥哥,你是不是天上落下的神仙?”
武玄天揉了揉稚童被寒風凍得發紅的雙頰,笑道:“神仙不自在,哪有凡人好。”
王重樓看向身后,目光穿透武當重重宮殿,落在太虛宮前,一角飛檐下懸著的古劍在微微擺動,老道眼神有些失望,不過這失望也是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