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玄天御劍飛行,直入南塘地界,找準地面的一處山谷,就破開云霄往地面飛去。
剛到地面,天上就有大雨瓢潑而來。
此時也沒有以氣機避雨,反而是撐起僧衣袖子擋雨。
一般的疾風暴雨,往往都不會持續很長時間,武玄天在山谷中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暴雨還是不見減小。
等又是走了盞茶左右的時間,看到一處突出山壁的巨大巖石,不禁生出了幾分“天無絕人之路”的心情,往那里走去。
石壁中竟還有一女子,女子五官精致脫俗,帶著一頂白色僧帽,應是出家之人,但她身上又穿著一襲寬松的白色單衣,赤腳不著鞋履,又顯得不倫不類。
女子看了幾眼“落湯雞”般的武玄天,她還沒入爛陀山兩佛之境,可自幼身在爛陀山上,受世間最高深佛法熏陶,氣機在二品小宗師的地步,境界卻介乎于初入佛門大金剛。
她沒有主動攀談,這人來山洞避雨,應是與自己外出尋緣差不多,是體悟天地的紅塵外客,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武玄天笑著看了一眼白衣觀音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坐在地上扭干衣衫上的積水,運起體內氣機將衣服烘干。
“觀大師這打坐運力之法,有幾分兩禪寺的影子,敢問施主可是龍樹僧人的弟子?”
洞內白衣女子在看到武玄天衣衫干了后就有所疑惑,自西域而來的時候,她曾在路上遇到一位比自己年長幾歲的白衣和尚,見對方氣質不凡,便前去主動交談論佛,而后從未在佛學辯難上輸過的她竟是輸于那人。
隨后兩人互問根底,女子才知那個白衣僧是龍樹僧人之徒。
“我在兩禪寺當了和尚,卻不是龍樹僧人的弟子。”
女子點頭哦了一聲,本是準備繼續沉默等雨停,又覺得自己剛剛出言問人根底沒報自己家門,有些失禮,又道:“在下來自爛陀山,法號六珠。”
爛陀山行走天下的苦行僧數不勝數,那些居于佛寺中的佛徒有時也會下山尋找緣分,走的是天下,故也不像兩禪寺的和尚們無論什么時候都自稱貧僧、小僧,身在江湖,他們往往是以江湖中人的身份來自稱的。
聽到女子自稱六珠,武玄天再次看向女子,也下意識去仔細打量對方的境界,說道:“聽說爛陀山有立地成佛之法,又有兩佛之說,看閣下這身氣機,修的是兩佛其一,如今不在山中在世間,是尋那心動之緣?”
白衣觀音微笑點頭,說道:“大師說的不錯,但有一句話說的不太對,其實爛陀山從無立地成佛之法,只不過是因早年一位自極西之地而來的佛徒上山求佛,他本就佛學高深,在爛陀山一觀大乘佛經,便有了佛門常說的大頓悟,醒來之后,才一步成佛。”
許久后,洞外雨勢終于小了很多,某時,又有一人從外面走來,其人身穿一身貴氣的紫色長袍,須發全白,面容卻在四十上下,五官英挺,氣度極為不凡。
他從雨中來,衣衫上不見水跡,顯然不是來這石洞避雨,而是來尋人。
紫衣老人一進洞中,一雙囧囧有神的眼睛就看向了盤膝坐著的白衣女尼,眼光中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欣賞,他唇角勾起,說道:“這幾日老夫從離陽來南唐,路上一直聽說有一位來自爛陀山的比丘尼行善,其面如觀音,心如觀音,此番當面,你這一身白衣,還有已是大金剛的心境,說你一聲白衣觀音都不為過。”
白衣觀音如柳葉般的眉毛一蹙,語氣不含人間煙火道:“你是何人?”
紫發老人一笑,說道:“老夫家住江東軒轅,如今的軒轅家家主軒轅大磐。”
說起如今江湖家族勢力,第一非得是存續千年都不墮威名的劍冢吳家,第二就是與如今道教祖庭龍虎山天師府做鄰居的軒轅家了。
軒轅家的家主軒轅大磐,在江湖中的名聲自然也是響當當的,不過其揚名的方式卻經常被人嘲諷。
與他同時代的江湖高手李淳罡、酆都綠袍、槍仙王繡等,每一人的成名幾乎都是因一場場的不敗勝績奠定的,而他卻是逢戰必敗,早年學槍,第一次比斗時他就選了槍仙王繡做對手,因一招之差落敗,而后學劍,他找上的對手便是當時江湖無敵的李淳罡,自然落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