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時,鄧太阿睜眼起身,冷冷掃過山頂各處存放著的名劍,整座劍山頓時變得安靜起來。
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將雙手縮在袖中負于身后,緩緩下山。
等到了山腳,有一劍自山上追來,他停步看向那柄劍,很是冷靜的搖頭說道:“回去吧。”
那柄劍倔強的像個孩童,不斷搖晃著劍身顯得異常固執。
鄧太阿猶豫不定起來,很長時間之后,他還是沒有伸手去握那柄劍。
末了,他對劍折腰行禮,一身灰衣入江湖。
……
觀音宗天心樓。
仔細打量著陸地朝仙圖散發出的愉悅神念不是人為,武玄天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能夠找上觀音宗與懷中的弟子確實脫不了關系,也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確實與觀音宗有著所謂的緣分。
“有著陸地朝仙圖護持,這孩子天生劍骨所具有的氣運會更加綿長,未來成就,不可限量。”澹臺平靜飲下一口南海觀音茶說道。
“她可以加入你們觀音宗,但也要繼承我的衣缽,對于她日后如何,自有她的福氣。”
澹臺平靜疑惑試探問道:“道統傳承,素來是從一而終,足下選了這孩子做為自己劍道傳承之人,果真能允許她另有師門?”
“陸地朝仙圖選中了她,那她在今后的氣運也就會與你們觀音宗糾纏不清,且正如你說的,有了陸地朝仙圖的護持,今后她的成就確實不可限量,這是她的福源,貧僧又怎會因為道統傳承消了她的福源?
何況貧僧一直沒有多少門戶之見,她走了貧僧的劍道,今后就是貧僧劍道的傳承之人,再拜幾個師門又能如何?”
澹臺平靜贊嘆的看著這個年輕和尚,說道:“那就如足下所言,她會是我觀音宗弟子,今后掌陸地朝仙圖,也會是足下劍道傳承之人。”
“可。”
……
坐滄海觀天下,非是真要人坐在海中去觀天地,人生于天地氣運之中,去觀天地,觀天地氣運,免不了會如詩詞所云“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坐滄海觀天地,便是一門讓人有走出山中看山的法門。
武玄天合上那日在與澹臺平靜議事之后換來的薄冊,離開身后草廬的躺椅上,走在那座臨海高崖上,去看崖下重重浪花。
“果真如在下所料,你只是一個月,就將坐滄海觀天地入門了。”
大袖白衣的觀音宗宗主緩緩走在武玄天身邊,也去看那崖下之海。
武玄天負手背后,說道:“入門后,也就能看到天地氣運到底是什么樣的,而非只是模糊的感知,山河有各自氣運,人間每一人是此,每一國也是,甚至是一塊石頭一只飛鳥。
只不過有著孰強孰弱之分,這氣運以肉眼看起來,竟顯得如此復雜,但換個角度再去看,也能覺得簡單許多,如人間國度是屬于單論國度的氣運,山川是山川的氣運,江湖又是江湖的氣運,如此也就只剩下了幾條縱橫有度的線條。”
澹臺平靜似乎看著崖下的海浪入迷了,并沒有與武玄天搭話,直到崖下的海浪停歇,她才看向武玄天說道:“所以才有天網恢恢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