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說了,一萬羌人奴隸,其中必須有六千人是青壯”曹文宗道。
“你不覺得太多了嗎,王都督”朗日笑道“你只有兩千多人,卻要我們用一萬人來換”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王文佐笑道“我們手中的是戰士,怎么能一比一的交換”
“他們已經不是了如果真的是戰士,就不會被你們俘虜”朗日冷笑道。
“戰爭中什么都可能發生那些人當時已經身處絕境,投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不,他們可以去死,勇士就不應該當俘虜免得給人添麻煩”
王文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情“這些可憐人唯一過錯就是站在了一面錯誤的旗幟之下”說罷,他便揮了揮手“退下吧今天的會談就到這里了”
朗日錯愕的站起身來,他完全沒想到唐人的將軍會突然變臉,不過他還是向王文佐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才退出帳篷。良久之后,王文佐吐出一口長氣“文宗,我剛剛不應該在使者面前那樣的”
“沒什么至多是繼續打下去我們不會輸的”曹文宗道。
“不會輸”王文佐笑了起來“真想不到,你這么有信心”
“您會為敵人士兵的不公平遭遇生氣,就不會讓我們處于那種窘境之中”
“但愿如此吧”王文佐嘆了口氣“也許在內心深處,我還是那個被困在百濟,身處絕境的士兵。國王和將軍們為了自己的野心和貪婪,強迫男人們離開自家的田地和羊群,前往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遙遠國家,和陌生人戰斗,如果打贏了,國王和將軍們拿走了絕大部分戰利品,活下來的士兵們只能得到一點殘羹剩飯,帶著殘缺的肢體回家;如果打了敗仗,士兵們最后力竭放下武器,結果國王和將軍們卻說被俘的士兵們是懦夫,因為他們沒有死,添了麻煩。文宗,這天底下還有這等荒謬可笑的事情嗎”
曹文宗沒有說話,滿懷同情的看著王文佐,他能夠感覺到這個男人內心的憤怒,這些憤怒是針對那個吐蕃使者的,但不只是那個使者。是的,所有人都知道王都督足智多謀,料敵之先,但知道他真的會同情士兵、農民們就不多了。
“看來我還是錯誤的估計了那些吐蕃貴族了”王文佐嘆了口氣“我本以為他們雖然會歧視被俘的士兵,但還是會想辦法把人贖回來,畢竟這能增加自己的力量。但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傲慢到了這種地步,真是太荒謬了”
“您是說吐蕃人會拒絕交換俘虜”曹文宗問道。
“有這種可能”王文佐苦笑道“畢竟羌人奴隸是貴族們的財產,而贖回去的士兵應該是自由民,交換俘虜等于是掏自家腰包,公家得利我原先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那應該怎么辦”
“邊談邊看吧”王文佐嘆了口氣“對了,文宗你等會去一趟吐蕃使者那里,探一探他的口風”
“遵命”
朗日走進自己帳篷時,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滿臉笑容。在談判中,誰能讓對方先發火誰就贏了一局。
“拿一杯酒給我,要溫熱的”朗日笑道,他解下自己的披風,突然發現曹文宗坐在火爐旁,不禁嚇了一跳,動作頓時停了下來“曹先生”他的聲音尖利,一邊神經質的笑。
“您不想在這里見到我”
“不”朗日已經恢復了鎮定,他笑著將披風丟到一旁的木架上“只是有點驚訝,只是一點兒”他強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