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蘇蘇搖了搖頭“在我眼里你還是平康坊的那個小乙哥”
“是嗎”伍小乙露出了感動之色“舉舉的墓地在哪兒我想去看看”
“我帶你去”王蘇蘇笑道“那墓地距離秋娘的住處也不遠,你拜祭了舉舉,正好也看看秋娘,她一定很高興”
平康里。
“秋娘便住在這里”伍小乙看了看眼前這間有些破敗的平房,低聲問道。
“嗯這里距離她傳授琵琶的地方很近,步行也就半盞茶功夫”王蘇蘇一邊回答,一邊上前用力敲房門“秋娘,秋娘,快開門,你瞧我帶誰來看你了”
門內傳來一個柔美的女聲“蘇蘇你莫敲了,再敲門就讓你敲壞了”隨著一聲輕響,房門打開了,露出一個青衣婦人,右手用塊布包裹了,冷冷的瞥了王蘇蘇一眼“我不管你帶誰來,丑話可說在前頭了,我手指頭前幾天傷了還沒好,今晚可是不彈琵琶的”
“是嗎”王蘇蘇笑著向身后一指“你看看到底是誰來了再說彈不彈”
秋娘順著王蘇蘇手指的方向一看,瞳孔頓時放大了,她的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顫聲道“小乙,當真是你你不是去隴右了嗎想不到還能活著見到你”
屋子并不大,油燈的光看上去有些朦朧,伍小乙坐在幾案旁,手中握著一只粗陶酒杯,面上已經有些微醺,王蘇蘇和秋娘坐在幾案對面,聽他說著閑話,面上滿是迷醉之色。
“原來當初你沒有去隴右、安西,卻是去了海東”秋娘嘆了口氣“我聽說當初那些被發配到隴右安西的長安少年,都被派到了烽燧、屯田險要之地,能夠活下來的三個也未必有一個,平康里的姐妹們都替你祝禱祈福,菩薩保佑,把你送到了東邊”
“是呀”伍小乙嘆了口氣“的確是菩薩保佑,如果我當初去了西邊,多半是已經死了”
“是嗎”王蘇蘇問道“可我聽說東邊打的也很激烈,兇險之處不亞于西邊”
“那不一樣”伍小乙搖了搖頭“去西邊那些人是被拿去當牲畜使的,我去東邊是跟隨王大將軍,雖然兇險,但王大將軍才略過人,都能化險為夷,我在他手下還立下了一些功勞”
“便是那個王大將軍”王蘇蘇問道。
“還能有哪個”伍小乙笑道“我老師也在他的手下,已經是他的衛隊首領”
“難怪原來曹將軍也在”王蘇蘇笑道,她瞥了秋娘一眼“秋娘,我剛才可是聽你說了,手指頭受了傷,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彈琵琶了”
“胡說”秋娘已經有了三四分酒意,眼睛一瞬不瞬看著伍小乙,片刻也舍不得離開,她扯下右手包裹的青布,取下懸掛在墻上的琵琶,隨手轉動弦軸撥動了兩下琴弦,屋內便傳出幾下曲聲,小乙本能的屏住呼吸,等待著秋娘的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