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調好了琵琶弦,將額前的頭發捋了捋,便抱起琵琶,右腮貼近琵琶頸,信手撥弄捻挑起來,初時琵琶聲如流水一般,清脆流轉,似乎敘說了心中的無限故事;轉而樂曲聲變得急促起來,大弦小弦交錯響起,密的幾乎聽不出間隙來,宛若明珠落地,花間鳥語、冰下泉水,讓人忍不住側耳傾聽;突然,琴聲陡轉,變得低沉輕緩,不時停歇片刻,就好似宮女嗚咽,幽愁暗生,伍小乙聽了想起自己的身世,也不禁長嘆了一聲,以手扶額,已經是淚如雨下。
“秋娘的技藝又精進了”王蘇蘇嘆息道“難怪教坊里的何善才總是說自己的技藝遠不如秋娘,便是宮里的幾位供奉也遠遠不如對了,這曲子我怎么從未聽過是什么曲子”
“也就是今日小乙來了,我才偶有所得,若是換了別人,我也彈不了這么好”秋娘將琵琶放到一旁笑道“小乙覺得如何我彈的可有差錯”
“我這些年都在軍中舞刀拉弓,哪里還能分辨什么樂曲好壞”伍小乙苦笑道“你方才彈得在我聽來便是仙樂一般”
“你喜歡就好”秋娘原本有些憔悴的面容已經滿是喜色,更增添了幾分嫵媚“你接下來要在長安長居了吧常來吧我彈琵琶給你聽”
看到秋娘滿懷期待的笑臉,伍小乙不禁語塞,他猶豫了一下“我這次回來還有些事情,常來這里只怕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秋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旋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僵硬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你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長安惡少年了,來這種地方的確不太方便,是我失言了”
“不,我不是那種意思”伍小乙想要解釋,但想起自己還未報的大仇,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苦澀布滿了他的口腔,是呀像自己這種不祥之人,還能怎么解釋呢她們已經夠不幸了,難道自己還要把更多的不幸帶給她們嗎
不知道何時,屋內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王蘇蘇看了看伍小乙,又看了看秋娘,想要說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半響之后,秋娘突然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再晚坊門便關閉,街上宵禁了,我就不留二位了請吧”
伍小乙尷尬的走出門外,聽到身后傳來關門的聲音,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旁的王蘇蘇看了他一眼“小乙,其實秋娘很可憐的,她想要的其實也很簡單,你能時常來陪陪她就是了,她也不會礙著你什么事的”
“蘇蘇”伍小乙低下頭“你不明白的,其實我也很想來聽秋娘的琵琶,但我也有我的難言之隱,我若是常來,只怕反倒會害了她你也一樣,我是個不祥之人,最好今后還是莫要再相見的好”說罷他便加快腳步,向來時路跑去,就好像在逃離什么一般。
伍小乙也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當他停下腳步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依照當時的規矩,每天日暮之時,便擊鼓關閉各坊門,街使領騎卒巡邏,尋常百姓不許在坊外出沒,直到次日五更二刻,宮內再次擊鼓,各坊門才重新開啟,行人允許出坊。他知道再過不久便會有武侯巡卒出沒,自己若是被抓到肯定會有麻煩,于是他便先辨認了一下自己的方位,然后小心的沿著道路陰暗處行走起來。
伍小乙這些年來在遼東、朝鮮、倭國等地四方學藝,刻苦修行,最下功夫的其實不是兵刃弓弩之術,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仇人乃是身居九重之中,就算自己把武藝練到登峰造極,一個人也不可能沖破近衛的保護,替家人報仇。所以他這些年來花心思最多的其實是隱藏、匿形、伏擊、攀登、下毒等暗殺秘技,這些技藝雖然剖開了講一文不值,但若是陡然使用卻往往能發揮奇效。只見他行走在夜里的街道上,悄無聲息,只留下半片暗影,宛若鬼魅一般。
伍小乙潛行了一段,距離自己的住處只有一個街坊了,正想著從哪兒翻越坊墻進去,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人聲,還以為是巡夜的武侯到了,趕忙用披風裹了頭,隱藏到路旁的老槐后面,準備等那隊巡夜人過去了之后再過去。可隨著人聲靠近,伍小乙看到路上打著燈籠的奴仆居前,轎子居中,兩廂有騎馬的護衛,哪里是什么巡夜武侯,應該是某個出外游玩回來晚了觸犯夜禁的貴人。
伍小乙松了口氣,不遠處轎中傳出男女的調笑聲,顯然那轎子里可是男女皆有。他也懶得管這些閑事,正準備閉上眼睛養神來個眼不見為凈,突然發現那開路奴仆手中的燈籠上有一個“武”字。
臨下班開會,所以更新晚了,請見諒
順便厚臉皮討票,討訂閱中年人兼職碼字不易呀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