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兜頭的涼水在傍晚的夕陽紅光中傾瀉在禪院真希的頭上,從腦袋一路冰冷到腳底。
明明懲罰只是在院子外面罰站,但是姓禪院的人們總有別的、“無傷大雅”的小手段,即便禪院真希惹到的并不是他們,而是他們的頭子,禪院直哉。
“本來直哉少爺在一直以來心情就很不好,你這個賤丫頭居然還敢頂少爺的嘴,想死就直說別帶上我們也被直哉少爺罵啊”
一群名為禪院且有咒力能跟在直哉少爺身邊的狗因為被主子遷怒了,就雙標的去遷怒最弱小的人。
不敢朝強大者揮刀,卻能毫不猶豫的攻擊弱小,大概這是禪院家的家傳吧。
也頂著禪院這個姓氏的真希抿了抿唇,有一些水液進入了她的口中,雖然沒有什么味道,但無端端就被她嘗到了一種深入人心的苦澀。
習慣了早就。
禪院直哉心情不好是被所有禪院族人看在眼中的,就是因為伏黑惠回來了,真正的十種影法術繼承人回來了。
這是返祖的奇跡,也是當代嫡系的噩夢,因為身為嫡子的禪院直哉即將要將家主位置拱手讓人。
其實伏黑惠的血統并不算完全的旁支,伏黑甚爾的父親與上代家主是兄弟關系,再旁也沒有旁到哪里去,就像禪院真希真依姐妹一般。
但人家爭氣啊,生出了十影法,不像這對沒人關注的雙胞胎,承受著和近親伏黑惠完全不同的待遇,被人嘲弄,被人欺負。
在那群自覺玩夠了這個不會反抗的人偶女孩的男孩們走掉之后,真希輕微的抽氣,又緩緩吐出,被罰站的她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用這樣來緩解自己身體有水帶來的失溫。
但比身體更冷的是心臟。
真希閉著眼睛呼吸了好幾次,不可避免的想起好幾天前的晚上,真依回到她們簡陋的住所,在媽媽睡著后跟她說的話。
“姐姐,我覺得新回來的那個少爺還挺好相處的。”
“是么。”
那時候禪院真希翻了個身背對著妹妹,將自己有些顫抖的小手攏在薄薄的被子里,不再說話。
她對禪院家的任何人都很警惕和冷漠,即便那個被接回來的少年并不姓禪院,也因為這種刻板印象而被她排斥。
“他并不會像直哉一樣罵我們。”真依平躺,看著天花板,自顧自的說著。
不過真依想的沒有真希多,自言自語半天見姐姐不說話以為姐姐睡著了,便不再說話了,一會兒之后也睡了過去。
只剩下真希一個人,睜著眼睛到天亮。
而今天,禪院真希被安排給禪院直哉送衣服。
本來能進主院的活計輪不上一個沒有咒力的非人小孩,畢竟在禪院看來真希就是個廢物點心。
但伏黑惠回來了啊,禪院家恨不得把伏黑惠供起來,所有資源都開始指向性的偏往伏黑惠的院子。
禪院直毘人是禪院家難得的清醒人、底線人,他重視家族的榮耀大過自己,也愿意將家主的位置拱手讓人,至于兒子直哉
時任禪院家主的直毘人明白,直哉性子執拗,但他也相信直哉能自己轉過彎來,不能繼承家主位置的孩子,待遇會慢慢降低。
所以他完全不管,加上伏黑惠回來了,五條家的六眼五條悟跑了,禪院直毘人每天總是有很多事情要做,酒都很少喝了,便慢慢忽略禪院直哉的行為。
這導致從小就在眾人贊揚中長大的禪院直哉越發鉆牛角尖,雖然他不敢直接跟禪院長老會的長輩們叫板,但欺負欺負下面的人還是可以的。
不管怎么說,他都是嫡子,當代家主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