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馬卡多】感到自己的尾音發顫,【帝皇】清楚地知道他自己的改變,但卻依舊放任其繼續發展,甚至已經開始影響他的性格與行為。
【帝皇】沉默不語,平靜地盯著他們面前那二十扇緊閉的門扉。
“這便是我的答案,馬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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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越發痛苦。
自我看見我的第一位子嗣時分,那如影隨形的痛苦便已悄然開始,我先是感到一陣如針刺般的疼痛,隨后,便是徹骨的劇痛。
我客觀認為,這份疼痛足以令我手下最精良的雷霆戰士面容慘白,冷汗直流地昏迷在地。
但好在我過去也承受過不少痛楚,因此我足以忍受,甚至不會表現出痛苦,我站在那靜靜沉睡的胚胎前,我沉默異常,臉上卻并未表露出太多欣喜——
我的這份態度似乎遭到了我身旁爾達的不滿,這名智慧的女士在這之后委婉地向我表達了她的觀點,但我無暇顧及。
那天,我匆匆離開培養原體們的實驗室。
我意識到某些事情徹底改變了,連同的靈魂一起——自那些填滿亞空間力量的胚胎被創造出來時,改變便已然發生。
這種預感來自亞空間,來自至高天。
我將我的目光沉入亞空間之內,試圖尋找答案,但我認為可能有嫌疑的混沌并未朝這里投下視線——他們的靈魂依舊純潔。
這份影響……污染……祝福……來自未來。
至高天一證永證,在你寫下故事的開頭時,結尾便已然注定,而現在,象征結尾的書頁正靜靜懸浮在故事開頭的章節,光芒打下去,那些文字的陰影映在現在的書頁之上。
足夠模糊,無法讓人細細讀出其間的詞匯與句意。
而開頭便是這里,我下意識抬起頭,望向原體胚胎所處的實驗室。
我所創造的二十一位子嗣。
他們將為我此刻的痛苦書寫下無法遮掩的一筆,為帝國的復興與輝煌鑄就絕對堅實的地基,他們創造痛苦,他們創造輝煌。
而現在,我還有選擇去重新涂抹故事的開頭。
雖然現在選擇放棄的成本已然足夠巨大,創造出二十一位半神的代價超乎想象,但比起日后那懸浮于我頭頂之上的恐怖幻象相比,似乎依舊為時未晚。
但那些恐怖的、令我不安的、令我痛苦的、我無法徹底看清的未來真的會發生嗎?
我的帝國尚且年幼,這二十一名原體將會是我征戰銀河的利刃,是人類日后復興的最大資本,如果沒有他們,我又該選擇什么武器?
……
我感到煩悶。
我感到痛苦。
我鮮少如此不安與猶豫過了,這似乎也是未來那些變化帶給我的影響,這并不是個可以輕易下定決心的選擇,在一片猶豫間,我不知不覺來到了我的故土。
曾經奔流于此的河流早已干涸,那些弒殺親人的黑暗早已過去,只剩風不停地呼嘯著,川流在這片荒無一物的大漠之上,只不停地撕扯著我的長發。
我想起昔日一直流淌的河流,那滋潤了無數田地的大河,那些河岸上形狀迥異的貝殼,那濕潤的土壤,連同我的父親,但他們都早已消失在時間的長河,只有他們的兒子在數萬年后會依稀想起他們。
那大河并不知它養育出了我,一位注定載入人類文明的帝皇。
它也并不知是它滋潤出的文明滋潤了我,養育了我,人類的喜怒哀樂,人類的生生不息,那些抽象的,無法用河畔上濕泥捏出的存在永遠的存活了下去,延續在此刻正漫步在它舊址的我身上。
我抬起頭,像我尚且年幼時分那樣,看向漫天繁星。
那一夜,在整個偉大的人類帝國啟航的前一夜,我想了很多。
難以言喻的痛苦施加在我身,并從未停下,我有預感這份痛苦只會日益增長,除非我重新書寫開篇。
痛苦令人思考,令人感性。
我盡可能地思索著可能的未來——為何如此痛苦?最大的可能便是人類帝國鑄就后,身為人類之主的我會被迫因為亞空間影響升神。
但我絕不可能升神,升神意味著一整個人族的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