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此時的朱翊鈞心中,高務實不僅僅只是一個臣子,甚至還是伙伴,是他“走向偉大”大道上最重要的伙伴。
這些話說起來挺長,但在高務實腦海里,卻是如明燈乍亮一般,一下子就恍然明白過來的,他在一瞬間就洞悉了朱翊鈞此時此刻的心情。
如今朱翊鈞面前的最大困擾,就是他既希望一切“外戰”都能獲勝,甚至最好是大獲全勝,但同時朝廷的實情又擺在面前,拿不出錢就是拿不出錢,把戶部上下通通逼死了也沒用。
而沒錢就沒法打仗,畢竟有句老話說得好皇帝不差餓兵。
朱翊鈞看著高務實依舊鎮定自若的面容,心里忽然輕松了不少,道“務實,還得是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覺得輕松。你人遠在遼東,可能還不知道現在的局面朝廷上上下下都在爭論這件事,有說要打的,有說不能打的,有說該大打出手的,有說只需擊退即可的,甚至還有人在說緬甸之所以來侵,是因為朝廷對西南宣慰所謂三宣六慰的那個宣慰過于嚴苛的”
他說到這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嘆道“你是沒體會過這種苦楚,就像一個人本就困得要命,只想好好睡上一覺,偏偏身邊卻有一大幫人非要拉著你說三道四、問東問西,而你還不能對這些人疾言厲色,因為說起來,他們還都是為了你好。”
高務實哈哈一笑,搖頭道“世人都說神仙好,神仙煩惱也不少。皇上,這種麻煩,就算是臣,怕是也幫不了你啊。”
“可別,你還是能幫得了的。”朱翊鈞連忙道“你接著剛才的話說嗯,你問我要不要占了緬甸,我已經回答了,緬甸我是不要的。你想啊,我大明拿下云南近兩百年,云南都還有一大堆土司,連帶著還要用沐氏永鎮云南,我要是再把緬甸也收了,該派誰去永鎮緬甸只怕到時候又是另一個安南,好處沒看見一點,盡剩下靡費百萬、損兵折將這些令人生厭的詞了。”
高務實微微點頭,又問道“也就是說,皇上只是想要教訓教訓緬甸,以安定西南邊疆,至于其他的事,倒是不那么要緊”
朱翊鈞思索著道“嗯緬甸和蒙古不同,蒙古離京師太近,威脅也太大,所以必須徹底掌握,就算眼下咱們不得不一步步來,但目標是確定的。而緬甸離得太遠,威脅也談不上很大,只要把他們打服了,老實下來也就是了。”
高務實沒有跟著他的話頭走,而是繼續問道“但是眼下府庫空虛,因此皇上希望用最小的代價來獲取這次勝利”
雖然朱翊鈞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別扭,好像自己提出了一個很無理的要求一般,但現在事實就是如此,他也只好輕咳一聲,答道“這個,自然是花費越少越好。”
誰知道高務實似乎并不覺得無理,反而點了點頭,道“臣有三策,或可為皇上分憂一二。”
朱翊鈞聽得一下子瞪大眼睛,愣愣地反問道“三三策我是說,這你都能想出三策來”
高務實一臉自嘲,道“連皇上都如此驚訝,看來庚辰年臣的策論張榜公布之后,外頭有人說臣好發驚人之語,倒也不是無稽之談。”
朱翊鈞忙道“誒,你管那些人嘴碎那些人自己沒本事,就覺得別人也肯定不會有本事,休得理他。”
高務實笑道“皇上所言極是,臣其實的確不會理他們嗯,理也理不過來,只好當做沒聽到了。”
“這么想就對了夏蟲不可以語冰,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朱翊鈞笑道“你且把這三策快快道來,朕這段時間愁得頭發都要白了。”
高務實瞥了他一眼,心道你要說愁,我倒不是不信你,畢竟你這個皇帝的麻煩事的確不少,不過從你這日漸富態的體型來看,什么衣帶漸寬、一夜白頭之類的還是免了吧
不過想歸想,高務實還是把他的三策娓娓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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