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官們告訴他百姓貧困就要勸課農桑、精耕細作,然而事實是天下田地拋荒的極少,絕大多數都得到了妥善照料,可老百姓依然窮得家徒四壁,每日都在擔心明天能吃上什么。
講官們告訴他士風漸壞就該從學校社學、縣學等從小抓起,然而學校的整肅也一直在進行,可士風依然每況愈下。很多學子不熱衷于讀書,每每考個生員、舉人之后便得意忘形,自以為成了上流人士,出入煙花之地,結交富豪之人,誰還想著什么齊家治國平天下
講官們告訴他邊軍時常嘩變乃是邊疆不寧的主要原因,可他卻發現即使邊軍不嘩變的地方,外敵一旦來犯,表現也依然糟糕。要么任由敵軍搶掠之后主動退去,反而上表說歷經苦戰、擊退來犯;要么迎戰失利,一觸即潰。要不是京畿附近的薊遼宣大等鎮表現還算尚可,朱翊鈞每每收到邊情,不知道要私底下罵多少句“飯桶”、“無能”。
講官們告訴他群盜四起就要督促地方加大追剿搜捕、嚴肅法紀,但這一條現在朱翊鈞自己都知道有問題了,因為他已經得知高務實手底下的京華商社,原來就是一群受招安的響馬,而現在居然是邊貿巨頭、納稅大戶。可見“群盜四起”的根源,絕非搜捕不力。
總而言之一句話,那段時間朱翊鈞覺得什么事都不對勁,講官們說的那些話,雖然看起來的確很有道理,可是卻和現實情況根本對不上號。
然而,有一個人改變了一切。
這個人正是高務實。
高務實首先在策論中,把朱翊鈞所提出的一切問題都歸咎于一個因素窮。
正是因為窮,以上的這些問題才會顯得格外刺眼,也才會始終無法真正解決。
同時高務實還提出,歷朝歷代在解決“窮”這個問題上,總是過分強調節流,而忽視開源,偶有個別搞開源的,又只知道加賦、加賦、加賦,搞得民怨四起,最終鬧出大亂子,一發不可收拾。
他提的觀點當時就曾經引起爭議,但好在他的出身把這種爭議限制在了某一個層面他是實學宗門之家,這種態度雖然顯得有些激進,但對比心學派的某些人來說,也不算十分出格,因為心學派也有激進分子,提出什么個,甚至無君無父。那些人都活得好好的,顯然高務實也不至于就該死。番薯
但在此時,高務實的影響都還只是“理論層面”,沒有太多實際的展現。直到安南定北兩場大戰之后,他的影響力就陡然大增,甚至成為朱翊鈞心態轉變的決定性因素。
為什么因為安南定北兩次大戰的勝利,直接幫助朱翊鈞極大的提高了政治威望,并且順利掌握真正的朝廷大權。
原歷史上的朱翊鈞,是靠著清算張居正、馮保來掌握實權的,尤其是對張居正的清算,更是重中之重。
而現在的朱翊鈞并沒有清算誰的理由,要不是高務實作為人所共知的“皇帝同窗”給他打出安南定北兩大勝,朱翊鈞哪能如此簡單的樹立起威望來
因此這兩場大勝對朱翊鈞的影響非常之大,尤其是其中有兩點最為關鍵。
其一是朱翊鈞從這兩場大戰中得到巨大好處之后,對于“外戰勝利”的好處感觸甚深,使得他對于外戰勝利的渴望變得強烈起來,繼而激發了他剛才所提出的“朕一定要做成歷代祖宗都沒能做成的這件大事”這種心情。
小時候懵懵懂懂的“做個好皇帝”,現在有了直接目標超越祖宗
而其二,則是他對高務實個人的“期盼值”也變得更高,而且還更急切了,所以才會不斷的想辦法提升高務實的職務,甚至發展到今天,干脆直接出手幫高務實打造班底這固然是加強了高務實,但歸根結底是在為他朱翊鈞自己的理想服務啊。
在朱翊鈞的眼里,高務實本來就是他父皇留給他的未來股肱,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實在是心腹中的心腹、親信中的親信,忠誠度方面根本無人可及。
而高務實也用六首狀元、安南定北等卓越表現,完美的達成了朱翊鈞的各種期望,試問在這種時候,朱翊鈞想要成就他心目中的帝王偉業,不用高務實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