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你不要總以為我展示武勇只是好勇斗狠的個性使然”劉綎轉過頭來沖妹妹展顏一笑“這只是提振軍心士氣的手段罷了。”
“哦”劉馨聽得有些將信將疑。
劉綎見了,一邊搖頭一邊笑,然后嘆道“馨兒,我不是高中丞,他帶兵的法子我是效仿不了的。你看,他是高文正公之侄,出身文臣世家,自己更是六首狀元、大明文魁。天下人難道想看他的武勇笑話士卒們也不會把希望寄予此處,所有人要看到的,都是他的胸有成竹、運籌帷幄,所以他打仗只需要坐鎮中軍調度,處變不驚、籌謀得宜即可,手底下的人自然而然就感覺有了主心骨。
我卻不同,我父子二人能有今日,靠的就是武勇,是摧鋒破陣、銳不可當,麾下家丁將士之所以跟從,也是我能帶他們激揚熱血、斬將奪旗,繼而建功立業、封妻蔭子”
劉馨微微蹙眉“可是炮轟下來的城池關隘,難道就不能記功了就不能建功立業、封妻蔭子了”
“也能。”劉綎淡淡地道“但久而久之,他們就只能躲在大炮背后吆喝幾聲,一旦到了無炮可用,或者不得不短兵相接之時,便將原形畢露遲早會和那些南京衛所的廢物一般,遇敵而潰者上,望風而潰者中,聞敵即潰者下。”
劉綎說到此處,再次轉頭望向劉馨,目視她的雙眸,正色道“到那時,劉家就要沒了。”
劉馨沉默了一會兒,忽而展顏笑起來“大哥能想這么遠,看來倒是小妹多慮了。既然如此,這一仗大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劉綎也露出微笑,頷首道“好。”然后朝那名同樣全身戎裝的老家丁肅然下令“傳我將令,留廣南府土兵把守南牙關,其余各部立刻整裝出發,隨我奔襲鐵壁關我要一日之內,連破兩關”
那老家丁聽了劉綎之前那些話,再得到這么一道將令,整個人早已站得如標槍一般筆挺,大吼一聲“得令”轉身快步而去。
劉綎又朝另一名看似行商裝扮的中年人道“請轉告曹爺,就說火炮雖好,我卻不打算用在隴川,區區岳鳳他還不配。”
那中年人面有難色,道“軍務自是將軍說了算,只是曹爺曾經告誡,說僅岳鳳一部就有六萬大軍,如今將軍所部雖勇,人數卻僅五千況且眼下將軍又將廣南府土兵留在南牙關把守,如此將軍手中兵馬僅四千余人,即便拿下鐵壁關,這隴川城卻怎么好打”
劉綎先是嗤笑一聲,繼而傲然道“合隴川之民,亦不過二十余萬,如今岳鳳卻竟有六萬大軍,其中成色如何,不問可知。如此大軍,在劉某眼中不過土雞瓦狗罷了,何患之有
你自去向曹爺稟報,并請曹爺轉呈高中丞臺鑒,就說劉某此戰隴川,不僅無須什么播州援軍,連隨行帶來的滇東土兵都不用,便以三千本部破他岳鳳的六萬大軍,且一月之內,必向皇上與高中丞獻上岳賊狗頭,以彰我大明天威”
劉綎的聲音本就雄渾,這一番話說得更是金石鏗鏘、擲地有聲,那行商打扮的中年人雖然明明覺得兵力相差過于懸殊,卻不知為何,只覺心頭血涌,一句話脫口而出“愿將軍萬勝”
劉綎輕輕點頭,又凜然道“愿大明萬勝”
“是,大明萬勝”中年人大聲附和,臉上的行商精明之色瞬間盡去,平日里習慣性微微躬起的腰身也挺了個筆直,用力朝劉綎一抱拳“小的這就立刻趕回昆明,一定盡快將話帶到,將軍保重”
“你也保重,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