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一走,劉馨忽然道“大哥,我現在相信高公子說你摧鋒破陣,必為首選不是什么客套話,而是真的慧眼識珠了。”
劉綎先一愕然,繼而啞然失笑“莫非你之前就一直覺得為兄只是浪得虛名”
劉馨卻不回答,只是笑瞇瞇地道“現在牛也吹了,小妹可就等著看大哥的手段了。”
劉綎聞言哈哈大笑“馨兒,小時候紙上談兵我總說不過你,這次卻要讓你好好看看,你大哥是對得起高中丞這句摧鋒破陣,必為首選的”說罷便將披風一甩,轉身快步而去了。
劉馨看著大哥逐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目光轉朝南方望去,口中喃喃地道“副都統使是個怎樣的人呢”
廣西狼兵自來以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著稱,然而今日劉綎卻用實際表現證明,他麾下的川軍精銳與降倭夷丁在這一點上竟也不遑多讓,雖然很多人都被云南這幾乎四季如春之地的山中怪蚊咬得渾身是包,卻愣是只花了不到三個時辰便趕到了鐵壁關外。
隴川宣撫司原本是大明的外附宣撫,因此境內兩大險關均坐落在隴川城以西。其中鐵壁關位于隴川城西北,虎踞關位于隴川西南,早年間的防備對象是西北的蠻莫宣撫司和西南的孟密宣撫司。
不過,現在隴川被岳鳳占據,而蠻莫也好,孟密也罷,都由他所投靠的緬甸所占據,因此這兩地的守備原本不算太嚴。
直到劉綎被從云南迤東并貴州等處守備轉調騰沖游擊,并帶來了昔日縱橫南方十省的劉家川軍和降倭夷丁,岳鳳才有些緊張,分配了兩萬兵力至隴川東北方向防御劉綎理論上劉綎從這個方向攻打隴川最便捷。
然而岳鳳對劉綎的個性把握得不準,劉綎并不選擇順江而下、無遮無攔的這一路,反而寧可連破險關,先打下干崖宣撫司,在剪除岳鳳側翼之后,再與其決戰于隴川。
劉綎的這個思路體現了他的氣魄我不僅是要打敗你,我是要徹底覆滅你
因為如果不打干崖而直接打隴川,那么岳鳳即便戰敗,由于其側翼穩固,劉綎勢必不敢深追,如此岳鳳便可以從容西撤,退到緬甸勢力范圍內茍延殘喘。
但劉綎先打掉了干崖宣撫司,由北而南壓下來,自身的風險就降到了最低,而岳鳳只要逃之不及,就只有覆滅一途。
雖然這樣打也不代表劉綎自身毫無危險,因為在他西面的蠻莫宣撫司現在也是緬甸的地盤,但由于他是一路攻克險關而來,后方留下了兵力駐守這些原本就是為了防備西面之敵的險關,所以哪怕緬甸人從西而來,他的后路也能堅持一段時間他認為這段時間已經夠他擊敗岳鳳再回師救援了。
何況由于莽應里本人在更南邊的木邦宣撫司督戰,蠻莫方面的緬甸人有沒有那么快下定決心從西方出兵,本身就很難說。
這樣一來就導致了一個結果,即岳鳳留下三萬五千大軍鎮守隴川本城,派出兩萬大軍守備東北,而在真正直面劉綎兵鋒的鐵壁關卻只有五千人不到,實際上與劉綎所部兵力相當。
但兵力相當還不是鐵壁關最大的問題,畢竟岳鳳雖然窮兵黷武,但鐵壁關修建很早,當時就沒有打算駐扎超過一萬大軍的計劃,所以鐵壁關本身的容納能力是有限的,五千人實際上已經差不多接近上限了。
鐵壁關真正的危險,在于他們剛剛得知劉綎于今天上午攻下了南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