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公主聽了這個名字倒是沒什么反應,而朱翊鈞則明顯面色一僵,剛才的輕松之態逐漸消失,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張信本裙沒有什么大不了,但他有個干爹,叫張鯨。
雖然不管什么宦官,在朱翊鈞眼里都不過只是奴才罷了,但張鯨好巧不巧的,正好是他剛剛打算重用的一個,這就有些讓他惱火了。
朱翊鈞心里暗暗道張鯨啊張鯨,你最好沒有摻和進來,要不然朕也只好拿你去給求真一個交代了。哦,還有一個劉守迎
叫張信出來倒是很快,原來此人“告密”之后并沒有走,就留在含清齋對面的涼亭候著。
這宦官只是個少監,但因為干爹張鯨的緣故,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獲賜了飛魚紋意思是那衣服還是少監服飾,只是上頭繡了飛魚。
實際上宮里的飛魚紋服飾不少,但只有大宦官們才得以真正有機會穿“飛魚服”,并且一般還不是“大紅纻絲”這四個字打頭。能穿“大紅纻絲飛魚服”的,通常都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以上了。
張信很年輕,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樣子,他進了含清齋,一看皇帝也在,心中不由暗喜。但再一看,卻差點嚇尿了褲子為什么永寧公主也在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朱翊鈞已經冷冷地開口了“張信,朕問你,你為何要污蔑永寧扮成宮女模樣私自出宮”
張信陡然還魂,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大聲喊冤“皇爺,冤枉啊,奴婢怎敢污蔑長公主殿下,奴婢早上的確看見長公主殿下穿著一身女官服飾,和另一個女官一道從玄武門出了宮啊”
朱翊鈞冷笑一聲“若是永寧出了宮,那現在是誰坐在你面前張信,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還要狡辯嗎”
張信一邊大聲喊冤,一邊福至心靈地想起一件事來,道“皇爺,長公主出宮一事,玄武門的守衛們也瞧見了,皇爺要是不信,可以召他們前來問話”
朱翊鈞心中一緊,暗道糟糕,今玄武門是錦衣衛的缺值,而今這件事又和劉守有逃不脫干系,這玄武門的守將若是劉守有的親信
他想到這里,不禁有些猶豫起來,李太后見了便問道“皇帝怎么不話”
朱翊鈞剛想用“玄武門離得有些遠”來搪塞,誰知道永寧公主卻主動道“皇兄,妹也覺得應該讓玄武門守將來當面對質,若不如此,何以證明”
朱翊鈞聽了,心里暗暗叫苦這下糟糕了,堯媖怕不是以為那玄武門守將是我親信,這可如何是好,我堂堂一個皇帝,怎么會親自過問區區一個玄武門的守備事宜我連今玄武門守將是誰都不知道啊。
然而事已至此,朱翊鈞也沒法推脫了,只好輕咳一聲“那就傳吧,陳矩”
“回皇爺的話,奴婢剛才去請長公主殿下的時候,琢磨著最后萬一需要玄武門守將來做個見證,未免耽誤時間,已經提前差人去傳了。”
朱翊鈞心中一動,點頭道“哦,那正好不錯,你這思慮倒也周詳。”
陳矩自然謙謝。沒多久便見一位身材高大的錦衣衛百戶穿著飛魚袍匆匆過來,朱翊鈞命他進來話。
那百戶一見慈圣太后和皇帝都在,推金山倒玉柱地拜倒,口中道“臣錦衣衛百戶駱秉良,叩見慈圣太后,叩見皇上,叩見永寧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