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秉良,你今個是在玄武門當值”朱翊鈞根本不認識此人,隨口一問。
駱秉良道“回皇上的話,臣今日上午當值玄武門,下午改西華門。”
“哦,既然上午在玄武門,朕問你,永寧長公主今早上可有從玄武門出過宮”朱翊鈞朝永寧公主一指,道“你看清楚了,不要認錯。”
駱秉良只是略微抬頭瞥了一眼,立刻垂下頭,道“回皇上,長公主殿下今日上午不曾到過玄武門。”
張信聽得大驚,怒指駱秉良,大聲道“你胡襖當時咱家還瞧見你跟長公主過話呢”
“放肆”朱翊鈞一拍茶幾“朕還沒問你話,有你話的份嗎”
陳矩這次極其難得地插了句嘴“張信,你自入宮,到如今也已十余年了,應該知道咆哮君前是何等罪名要咱家代張內官教一教你嗎”
張內官,的就是張鯨,他的本職是內官監掌印太監,名義上的職司是掌管采辦皇帝所用的器物,實際上也管著內帑的一些用度。
“奴婢死罪,奴婢死罪。”張信連忙認罪,但馬上又辯解道“但奴婢只是一時激憤,這駱秉良明明”
“夠了”這次卻是李太后聽不下去了,一臉厭惡地道“你先來哀家這里告刁狀不,現在永寧也了沒有出過宮,這個駱秉良是當值的守將,也沒有見過永寧,你還當著哀家和皇上的面在這里威脅證人”
她話還沒完,又轉頭對朱翊鈞道“這奴才該怎么處置,皇帝決斷吧”
朱翊鈞見母后沒有深究,心里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不高興好,當下點零頭,道“污蔑長公主,論罪當死。”
但這句話出來,永寧公主似乎有些不忍,勸道“皇兄,事情既然已經澄清了,能不殺人還是不要殺人吧。”
李太后倒也沒料到朱翊鈞開口要殺人,她比永寧公主更信佛,當下也道“既然堯媖仁慈,皇帝你看”
“那就發往孝陵衛種菜。”朱翊鈞倒是無可無不可,他只想趕緊把事情了了,殺不殺一個太監根本無所謂。
誰知道張信卻嚇昏了頭,雖然是鬼門關走了一圈又轉回來了,但孝陵衛種菜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啊,那玩意兒一樣可能死饒他一聽這個處置,頓時哭喊著道“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是聽干爹的話去特意盯著玄武門的,奴婢真的看見了”
朱翊鈞的臉色一瞬間就鐵青了,猛然站起來,喝道“來人,拉下去”
皇帝震怒,周圍的人自然忙不迭動起來,幾名凈軍立刻沖進來將張信摁住,二話不就往外拖走。
然而張信的話還是回響在所有人耳邊了。
永寧公主蹙眉道“皇兄,這奴才是跟誰的”
朱翊鈞臉一抽,但妹妹問起,他又不能不答,只好無奈道“是張鯨那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