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件事黃芷汀倒比高務實準備得更早,只是此前沒和高務實起過罷了。
時間過去了十多,吏部忽然收到公文,陜西鳳翔府知府高揀上疏請乞骸骨也就是請求致仕。
高揀十年前本來是在中都鳳陽任職,先是通判,后來以通判兼任壽州知州,考滿之后調任陜西鳳翔知府的。這比他原歷史中混得要好一些,因為原歷史中高拱倒臺的緣故,他被張黨打擊,干脆提前乞骸骨了,那時候才不到五十歲。
而現在,他依舊請辭了,不過原因和他在奏疏中的肯定不同,實際上他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繼續做官了。
兒子比他混得好多了,他還有什么好戀棧的他請辭的一個重要原因也是為了能來京師參加兒子的婚禮。
他知道自己這個長子對他并不親近,不過他不怪高務實,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他對高務實還有些內疚。
在他看來,這孩子從就沒有過“承歡膝下”的經歷,早年是母親照鼓,七八歲之后就跟著三伯高拱了,自己這個父親根本沒有盡到責任,談什么怪責呢
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僅沒有反對高務實在京師舉辦婚禮的想法,還親自寫信回新鄭,希望把更多的族人一并接到京師參加這場婚禮,也算給兒子出了一點力。
他的疏文上來,吏部并沒有立刻部覆,楊巍楊官倒是立刻派人去見了高務實,問高務實這件事該怎么處理。
當初郭樸自請致仕之后,張四維沒有像高拱和郭樸一樣以首輔身兼吏部尚書,郭樸臨走前推薦了已經六十四歲的老臣楊巍來做這個官。
楊巍的資歷那時候已經很老了,他是嘉靖二十六年的金榜,同張居正一科。這個人本身沒有什么派系,既不算心學派,也不算實學派,但他曾經長期在宣大、山西和陜西任職,和張四維的交情頗為密牽
郭樸當時考慮到他和高拱都是以首輔身兼吏部尚書,確實權柄太重,而皇帝已然親政,繼任首輔如果依然這般,就有可能和皇帝鬧出矛盾來,因此他勸張四維不要兼任官,這官才給了楊巍。
楊巍這個人在官場上歷來以“公正寬恕”著稱,直白點就是“兩不沾”加上“好脾氣”。
高揀請辭這種事,不問問高務實的意見,他怎么敢隨便答應
別看他是堂堂吏部尚書,京官見了他要和見了閣老一樣下跪請安的主,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這個官在皇帝心目中,十成十沒有高務實這個少司馬重要。更何況高務實還不是個單打獨斗的,他背后是整個高黨、整個實學派,這哪敢得罪啊
高務實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兵部衙門看卷宗他畢竟已經履新了,不能因為要準備婚事就不“上班”,而他的工作習慣又一貫都是先搞清楚情況再制定計劃,所以這十多萊他沒有燒任何一把新官上任的火,而是老老實實呆在兵部整理卷宗文檔。
便宜老爹要請辭的消息,實話他雖然有點驚訝,但也談不上很意外。設身處地的想,要是自己和他交換處境,搞不好早就辭官不做了。
兒子要官有官,要錢有錢,做父親的還奮斗個屁,回家優哉游哉不好么這人生簡直是提前圓滿了哦,可能還差幾個孫兒什么的,但那玩意兒又不是他努力有用的,何不回家悠游林下而且還可以沒事就寫信封罵兒子老子的孫兒呢,你特么給老子抓緊點,老子急
所以高務實想了想,簡單的回晾條陳給楊巍,冠冕堂皇的了一些跟孝道有關的話,而最后的實際意思就倆字同意。
楊巍那邊一看,二話不直接部覆同意了,然后遞交給內閣擬票鳳翔知府是四品官,致拭有皇帝批準,所以需要內閣擬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