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這句“該彈劾的就該彈劾”,可以算是今重陽大會一錘定音的最終表態。其代表的絕不僅僅是他個人,而是整個高黨、整個實學派集團的戰斗宣言。
以高務實的意志所發動的第一次萬歷黨爭,就此爆發。
在他看來,這次黨爭的核心驅動力,是保證閣權優勢在沒有實學派首輔壓陣的情況下依然不失。而其更直接的驅動力,則是確保申時行此次無法在內閣中塞進第二位心學派官員。
即便大舅丁憂去職,我也要讓你申汝默孤掌難鳴
還有潘晟。
不管你是見利忘義,還是迫不得已,總而言之,你已經改變了你此前的中立立場,明顯站到了心學派一邊。
這是你先背叛了過去的情誼,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我高某人不講往日情分了。
如果背叛這種事也能輕易原諒,那我實學派這么多人,若是將來一來一個背叛的,我還怎么“帶隊伍”
殺雞儆猴有時候未必好用,但殺猴儆雞的效果總不會太差。
一位閣老,夠資格當這只猴了。
黨爭黨爭,有黨則必有爭更何況,這是大明朝的黨爭,可不是宋朝那種,沒有那么溫文爾雅,廢法而不廢人。
有明一朝的黨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高務實很清楚,歷朝歷代皆有不同程度的黨爭,但它們的影響也各不相同。雖然孔子曾有云“君子群而不黨,瘸而不群”。但歷史告訴他,黨爭這玩意兒從來就不是饒“專利”,君子也一樣會黨爭,甚至爭起來比人還厲害得多。
為何高務實認為明代的黨爭與宋代不同最能明宋代黨爭的特點,要屬“慶歷新政”和“王安石變法”。
北宋慶歷三年1043年,距離北宋開國已近九十年,此時的北宋已經經歷過對遼和西夏數次戰爭,國力消耗嚴重。同時,國內也出現了饑民叛亂,可謂“內憂外患”。
便在這個時候,名臣范仲淹向當朝皇帝宋仁宗上疏答手詔條陳十事,針對當時制度上的種種弊端,提出改革措施。之后,仁宗據此頒布多條詔令,史稱“慶歷新政”。
由于新政直擊許多既得利益者的要害,所以“黨爭”的種子在一開始就被種下,最終使得慶歷新政“無疾而終”。
為推行新政,宋仁宗有意提拔夏竦擔任樞密使全國最高軍事長官。本來夏竦對新政并無多少意見,但同為“改革派”的王拱辰、歐陽修、余靖等人對此堅決反對,最終夏竦未能如愿。就此,夏竦徹底站在了“改革派”的對立面。
隨著新政的推進,改革派與反對派的矛盾逐漸公開化,斗爭也日趨激烈先是歐陽修上書指責御史臺官“多非其才”;做為反擊,監察御史梁堅彈劾與改革派領袖范仲淹關系密切的兩位大臣,最終使得范仲淹和御史臺長官王拱辰先后辭去官職,以示對同僚的支持。
在這之后,黨爭進一步“升級”前文提到的夏竦使人篡改書信,誣稱改革派官員的行為是“伊、霍之事”。這個“殺人誅心”之舉令改革派中堅范仲淹和富弼深感恐懼,二人隨即辭去朝中職務,出朝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