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潁陽你可真會話
申時行心中怨怒不已你們四個都同意了,那還問個屁難道讓我一個人“獨排眾議”,站到那群一年吃掉近兩百萬兩銀子的廢物宗藩一邊去我還要不要在朝堂立足了
此時此刻,他忽然心中一動,由衷的佩服起高務實來。
高求真啊高求真,你是真會找機會、找角度啊。拿這群宗藩開刀,全下官員不管京官還是外官,可不都得為你拍手叫好
即便是那群勛貴,只怕也是幸災樂禍、樂見其成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嘛,憑什么老子們當初被高新鄭和郭安陽清查田畝,一個個只能破財消災讓出了那么多田地,而你們這些宗藩就屁事沒有,甚至在皇上都做了表率讓出大量皇莊的情況下還不拔一毛
大家都是與國同休,當然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咱們賠進去那么多也沒什么廢話當然主要是生意上被高務實綁住了,擔心因失大,你們就不能意思意思了
所以申時行忽然發現,高務實這次上疏,雖然是開了朝廷大臣提議開藩禁的先河,但其實他安全得很
全下的文官們只要腦子里還沒燒開水的,就絕對不會反對他,只會扯開嗓子高呼支持到底;兩京勛貴也不會反對,甚至還很可能站出來明確表示支持武臣也是朝臣嘛,朝廷的財政富裕了,文官們哪怕從指縫里流一點出來,對他們而言那也是出門撿到寶,平白發財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至于宗藩們這下可能被高務實給得罪狠了
申時行想了想,覺得恐怕也未必。
現在宗藩們其實就是兩極分化,肥的肥得流油,瘦的瘦得挖肉,高務實把藩禁一解,那群窮得跟叫花子差不多卻又沒法去自食其力的所謂中尉們,搞不好還要對高務實感激涕零。畢竟高務實不僅允許他們自行去謀生,不必一輩子就巴望這那點宗祿過活,而且甚至還會給他們一筆初始資金。
這可不是申時行想多了,他是有證據的。就在前些年,河南周王府下就有一對窮到家里揭不開鍋的“鎮國中尉”父子,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議論朝政有明令禁止宗室議政而被告到宗人府,最后如愿以償地混了一張“發往鳳陽囚禁”的長期飯票。
很顯然這對父子就是故意犯罪,因為他們議論的所謂朝政只是一點屁大的事,而且和他們宗室半文錢的關系都沒櫻這點事本身不值一提,但由于“藩禁”的規定,干這事就是圈養一輩子的結果,因此他們就安全地混到了一輩子的飯票,雖然坐牢肯定不自由,但至少不會餓死了。
這就是底層宗室生活的真實寫照。
可以想象,這樣的宗室要是知道高務實不僅讓他們可以去自由的謀生,甚至還會給至少一百兩銀子的資本,那該是何等的喜出望外沒準都要恨不得給高務實建生祠了。
真正要被他得罪聊,大概就是那些親王、郡王和其兒子們了。高務實卡死了他們分封諸子的范圍,給他們限定了人數,這肯定讓他們不爽。
可是,藩王們不爽又如何你是打算也來議一議政,混一張鳳陽大牢的門票,還是干脆打算造反,把腦袋送去京師給皇帝參觀參觀
都不敢都不敢就老老實實呆著,又不是要削你們的宗祿,朝廷已經很客氣了
如此一來,高務實唯一要面對的危險,就是皇帝會不會認為他在破壞帝胄宗室的“親親”關系了。不過申時行現在想來,覺得這一條只怕也不太可能成立。
按照前次張誠的分析,高務實圣眷的最大來源就是能幫皇上解決問題,那么反推一下就可以看出,這次高務實的舉動雖然看似反常,但正因為反常,所以很有可能是皇上暗示他做的。
高務實是戎政侍郎,既不是禮部尚書,也不是戶部尚書,宗祿問題本身不關他的事,他沒有理由突然跳出來玩這么一出。
申時行微微瞇起眼睛,暗道原來此事的幕后推手居然就是皇上本人好啊,好啊,這對同窗聯起手來,可真是六親不認。
“諸位既然都以為該準,時行也就放心了。既如此,這道票擬便由我親自來寫吧,也好讓皇上知曉我等以及百官的態度藩禁實是早就該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