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兌略微有些意外,下意識問道“元輔也以為然”
申時行呵呵一笑“當然,當然。正如潁陽兄、對南兄王家屏號對南所言,此事本該由我等閣臣首倡。今未能首倡,已是失職,高求真既然秉筆直言在前,我等焉能不附驥尾,共襄盛舉依我之見,不光應該票擬贊同,最好我等還一同覲見皇上,向皇上明白陳述、明利害此下之大事,可不能因為親親而耽誤。”
申時行之前的神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顯然是不太高心模樣,現在忽然來了如此大一個轉變,眾人自然都有些意外。
不過在場諸位都不是孩子,當然不會認為申元輔是一時沒考慮明白而被帶偏了思路,恰恰相反,申元輔肯定是在剛才走神的那段時間里把一切都理順了。
這一點從他忽然建議全部閣臣聯袂覲見也能看出來這是要搶功啊
或者至少也該是想分潤一些高務實請開藩禁疏帶來的名聲
這很理智。
我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干脆和你一起上。就算最后還是你吃了肉,但我起碼也能撈到一口湯,總比站在一邊看你吃得滿嘴流油,自己卻餓得肚子咕咕叫要好。
果然都是經年的狐貍成精,誰也不是好蒙的。
許國和張學顏、吳兌對視一眼,雖然沒有互相點頭,但大家都了解了對方的意思。
“元輔所言乃是正理。”許國微笑道“事關重大,內閣既然統一了意見,的確是該聯袂覲見,向皇上陳述道理。”
首輔和次輔都這么了,那事情也就決定了下來,當下幾位閣老便各自交待了一下政務,等申時行去寫好票擬,然后派人知會司禮監,請皇上準許覲見。
朱翊鈞本來正在乾清宮焦急地等待內閣的反應,乍一聽全體閣臣一起求見,還以為內閣集體反對,不由驚出一身汗來。
好在今是黃孟宇親自坐鎮司禮監,他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特意問明過下頭的黃門幾位閣老的臉色,知道他們此來肯定不是“逼宮”,因此把這條消息也轉達給了陳矩。
陳矩一見皇爺臉色都變了,自然猜到是何事,連忙上前悄悄低語了幾句,朱翊鈞這才長出一口濁氣,放松下來,吩咐道“那就好,讓幾位先生來乾呃,去文華殿稍候,朕即刻便到”。
他本來想讓閣老們來乾清宮覲見,但想想一來閣老們走得慢,二來乾清宮又離內閣比較遠,讓他們過來顯得自己這個皇帝不體恤輔臣,不如還是去文華殿。
文華殿那地方一來離內閣很近,二來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而且呆在那里就好像高務實也在他身邊支持他一樣,心里最覺得踏實,因此話到嘴邊就變了。
皇帝與內閣的會面暫時且不必多表,此時高務實上請開藩禁疏的消息已經從篩子一樣的通政司傳到了外廷,各部衙都已經收到了風聲。
這消息外傳之后的局面,那可就比剛才在內閣時還要熱鬧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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