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道“博碩克圖為了區分土默特的卜失兔,以后都用博碩克圖,但請注意博碩克圖不是明人對他的稱呼之父布延巴圖爾同上,明譯“把都兒黃臺吉”,又區別于土默特的把都兒,不過后者不能稱黃臺吉你記得么”
高務實點頭道“此人死于萬歷元年,臣沒記錯的話是死于西征。”
朱翊鈞贊道“求真果然熟知邊情不錯,此人在隆慶六年襲父職位都督同知,萬歷元年時,或許是為了立威,親自率軍出征瓦剌,降服了瓦剌輝特部,但卻旋即被收降的輝特部虜酋額色勒貝所殺,當時鄂爾多斯部群龍無首”
他到此處,微微一笑“倘若是在其他地方,切盡此時只怕就該趁勢而起,自己爭一爭這濟農之位了。”
高務實笑了笑,卻搖頭道“臣料切盡并非這等人。”
“你以為他是什么樣的人”朱翊鈞眉頭一挑,問道。
高務實平靜地道“鄂爾多斯之周公旦也。”
朱翊鈞一怔,有些意外地道“你對切盡的評價,可真是出乎意料的高。”
高務實沒話,只是微微點頭。
朱翊鈞便懶得糾結這個了,繼續道“你沒猜錯,本來此時博碩克圖年幼,切盡是很有機會取代他的,但切盡沒有這樣做,而是認認真真地撫養他哦,對了,切盡還是臺噶勒準根哈屯的堂弟,也就是博碩克圖的堂舅。”
這種情況在蒙古很常見,再切盡本來也是影黃臺吉”稱號的人,是俺答的侄兒,大家多少都沾親帶故。
高務實依舊沒話,朱翊鈞便又接著道“雖蒙古人贏哈屯攝政的傳統,但當時的情況并不太妙,因為布延巴圖爾在位不到一年,本來是想打個立威之戰,誰知反而死在了瓦剌,這對他這一支的威望打擊是非常大的,鄂爾多斯內部很多人都希望切盡取而代之,倘若切盡不肯,就另立布延巴圖爾的弟弟隨便哪個。”
高務實思索著道“以切盡的為人來看,他應該會著力穩定內部,等局面稍定之后,不定就該出兵為布延巴圖爾報仇了。”
“不錯,他的確是這樣做的,所以濟農大位懸空了四五年之久,直到切盡親自出兵西征,把仇家的人頭帶了回來,這才借著兵威,將博碩克圖扶上濟農寶座。”
高務實點點頭“這么,切盡對博碩克圖有撫養之恩、擁立之功,那么博碩克圖應該對切盡深懷感激了”
“常人誠當如斯。”朱翊鈞撇嘴道“可惜,只怕未必。”
高務實有些意外“怎么”
“去年,切盡先博碩克圖一步上貢。”朱翊鈞微微瞇起眼睛“錦衣衛本身就是去調查這件事的,因為這不符合慣例結果你猜怎的”
高務實思索著道“切盡不是冒失之輩,他當然也知道按照慣例應該是濟農先貢,其后才輪得到他。他既然搶先上貢,只怕是博碩克圖那邊出了問題。換句話,他這是在逼博碩克圖表態。”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了。”朱翊鈞訝然道“博碩克圖那邊還真出了事當時切盡剛剛染病,而博碩克圖那邊正巧有圖們的使者拜訪,其使者名義上是圖們有意重設五執政,其實是去游博碩克圖與土默特反目。如此一來,博碩克圖就想故意拖延上貢,看切盡還能不能有所反應結果就是切盡搶先上貢,反逼他表態。”
高務實嘆了口氣,搖頭道“切盡對博碩克圖真算仁至義盡了,可惜不假年,他的病還是越來越重了。”
“是啊,這真是好人不長命”朱翊鈞感慨了一聲,又繼續道“而且這事還有后續。”
“又怎么了”高務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