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拱的“棒”不止是首輔之位,更重要的還是他的改革精神,正是因為這樣的精神和理想,高黨才得以出現,實學派也才得以成為一股真實存在的政治力量。
作為“衣缽傳人”,高務實本人對此一定是心知肚明的,所以申時行判斷,在高務實成為主掌一方面政務的“部堂大人”之后,一定會也一定要盡快展現他繼承高拱遺志、強力甚至鐵腕推行改革的一面。
這一次,他恐怕還會收起過去那種溫文爾雅的風格,一改當年在各種事情上都能“四兩撥千斤”的處事習慣,變得更加激進、更像高拱
這就好比大行皇帝的遺詔中,總會說即將繼位的太子“深肖朕躬”一般。
不僅僅是認可,還是授之以“正統性”。
高拱當然不是皇帝,而且還走得很突然,顯然不會有什么遺囑,那么作為繼承整個實學派勢力所需要的“正統性”,高務實除了他的血統之外,剩下的都要靠自己去獲取。
這種獲取最簡單有效的手段,也無非就是另一種“深肖朕躬”行事做派與高拱如出一轍。
只有這樣,實學派內部才會把他當做“高拱第二”,原先與他有些生疏的實學派官員也才會不自覺地變得親密起來,同時也對他更加尊重這就是所謂的“余威”了。
以高拱昔年的威勢,他的這種余威一旦加諸于高務實之身,甚至有可能對一些中立派官員都有影響。
高務實當初的脾氣有些太好,除了永寧公主被騙婚的那次事件之外,過去除非事情直接惹到他頭上,他沒有任何一次主動找誰的麻煩,即便偶然涉及到他,他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顯得異常寬厚。
高拱則不然,他的風格是你直接得罪我固然要完蛋,但你哪怕只是攔了我的路不好意思,也得完蛋。
“高胡子”這個綽號,可不只是因為高拱留著大胡子,更是因為“胡子”是土匪的別稱,“高胡子”的意思就是說他雖然身為宰輔,行事卻有幾分霸道的匪氣。
他起復之后以閣臣兼任天官,僅僅是上任的頭一年,平均每個月就要辦理近三起貪腐大案,一年之內前后法辦官員一百六十九人史實。
參考大明朝廷的官員人數就知道明代屬于“小政府”架構,這意味著在他當政的約十年間本書中,大明官場上上下下,從中樞到地方,幾乎全被他整治過。
當然,身為有明一朝頂級政治家,鐵心肅貪的高拱雖然脾氣強硬,但其手段也不止是簡單粗暴。就在這一頓“野蠻嚴打”的期間,高拱也施展了三個“溫柔”招數,各個不動聲色,卻叫舉國貪官禁不住叫苦連天。
這三條辦法分別是全國官員建檔案,舉薦官員要擔責,以及絕不放過追贓。建立官員檔案一事此前有述,這里就不展開了,且舉例說說后兩條,看看高拱的“余威”從何而來。
在腐敗加劇的嘉靖中后期,官場上能跟賣官鬻爵比爛的風氣,就是濫舉之風。上級舉薦下級,官員互相推舉,基本成了常態。
當然,這不是白推舉,每推薦一個官員,背后都是數不清的交易。哪個官職用誰,講的都是利益,哪管什么為國為民特別是曾經號稱“反貪神器”的御史崗位,這些號稱彈劾不法的御史們,考核推舉官員,經常也像過家家大批庸官懶官,就這么陸續登上了要害位置。
為什么會有這股歪風以高拱掌銓題稿里的哀嘆來說,關鍵還是犯罪成本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