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上欲掀起大的動作,很少有像高務實上取用疏那般,以大臣身份直接上疏言事而起。
心學派兩位閣老的計議雖定,但行動必按照慣例,先找科道言官上疏,看看皇帝的反應,再視情況發動更高一些的官員上疏議論,而后逐級提高層次,最后再由閣老們一錘定音,所以這其中得有個過程。
但北察南察都不會因此暫停,所以兩地考察的各項事務還是在順利推進。
北察雖以楊巍掛帥,但由顧憲成為實際主管。楊巍受了高務實的暗示,刻意低調,于是京察準備工作中最重要的兩個項目考語、咨訪中的咨訪工作,就完全是顧憲成一手操辦了。
考語就是各部衙堂上官對下屬官員的考評,這是京察中占比很大的一個項目,不過這個項目一般在咨訪之后進行,所以暫時無涉,容后再說。這其中要經過至少一兩個月。
所謂咨訪,是指考察之前吏部將寫有應查官員姓名的訪冊發送給其他在京的言官,由具有風聞之責的言官對自己所了解的應考人員給出評價,或指明其不法事跡的一種行為。
其目的有二一是在京察的準備階段博采眾聞,“據以考察”,以期盡量保證京察的公正客觀;二是在京察的拾遺階段,科道官可根據其他官員所寫的考語,對黜斥未盡之人進行論劾,避免不職官員繼續留任。
如原歷史上萬歷二十一年京察時,“虞淳熙等三人,吏、兵二部司屬,而訪單有議,科道據以糾拾”,即是據訪單以糾拾之例。
咨訪的具體方式,一貫是通過訪單的形式來進行,明史稱“訪單者,吏部當察時,咨公論以定賢否,廷臣因得書所聞以投掌察者,事率核實,然間有因以中所惡者”。
通俗的說,訪單即是一張開列了應考官員姓名的調查表,由指定的官員多為言官查看并填注自己所熟識或風聞的官員行實,并且反饋給吏部,以佐考察。
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訪單逐漸完備,演變為訪冊。故在明人的記、文、奏疏之中,常將訪單、訪冊混用。
根據原歷史上萬歷二十一年雖作為考功郎中但實負京察之責的趙南星在論及訪冊問題時所說原文挺長,就不引用了,大概有這么些重點
其一,訪單并非明廷法定的京察產物,而是吏部為了考察方便,以及彰顯京察的公正而行的權宜之計;其二、訪單出現的確切時間己難查知,但可以確定在隆慶以前便已經出現;其三,訪單發放伊始,接單人并不廣泛,接到訪單的僅止掌科、掌河南道二臣而已,然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接單人群逐漸擴大;其四,訪單的內容僅是對應考官員姓名的羅列;其五,訪單實為訪冊之雛形。
至此時萬歷時期,訪冊己經成為考察中的“舊規”,故萬歷時期的屢次考察皆使用訪冊。
訪冊的制作需經過構思、刻板、裝訂三個步驟,皆由吏部委官完成,具體情況本書不做詳述。
訪冊成型之后,便由吏部派人交送至掌吏科及掌河南道二臣。“訪冊系考功司官自送”,吏科都給事中和掌河南道御史在接到吏部送達的訪冊后,便分頭發放訪冊,耗時約一兩個月左右。從其進行時間來說,與言官的陳言及論劾并行不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