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這個功夫,黎利沒有選擇回避敵人,而是完全無視了他們,趁著他們抽調騎兵去支援第一線,陣線不太完整,率領部眾繼續向前狂奔。跑到靠近森林的位置,才減緩速度。這邊,已經接近之前敵人騎兵出發的位置了。
因為過于靠前,那些還沒有出動的敵人也注意到了他們,紛紛圍了上來。面對眾多敵人,黎利立刻要求眾人下馬,然后就地結陣,和敵人對射起來。
這下,敵人的處境一時有些尷尬了。
他們其實也不指望步兵能解決掉那些炮兵,這個行動說到底只是讓炮灰發揮最后一點價值。杰士卡那邊早就做好了應對方案,已經派遣了第一排的步兵上前,阻擋聯軍殘存的步兵。
而由于黎利等人的行動,現在明軍的陣線已經從斜向展開,在右翼延伸出長長的一條。之前還在尋找突破口的波蘭-立陶宛騎兵,立刻也奔赴這邊,試圖截斷他們幾部分之間的聯系。但其他各部騎兵,也都跟在黎利后面,趕來支援。
明軍騎兵數量上看起來不少,但素質非常參差不齊。像是“蒙古營”和南部各千戶的常備騎兵,水平并不低。因為吳王府的建制相比于其他貴族更成熟有序,這些職業軍人也經常被衛、所組織起來進行合練。因此,他們的陣戰能力,比起其他大領主麾下的騎士,反而是要更強的。
不過,在波西米亞,不管是吳藩的軍隊,還是塔博爾派的武裝,吸引的大多都是下層人士。而在歐洲,軍隊的構成和社會階層密切相關——感覺和春秋時期都有點像了。
因此,他們共同特點是,專業的騎兵數量不算太多。吳王府在蒂羅爾和巴伐利亞等地都有活動,當地的德意志騎士和他們比較熟,情況還好一些。普洛科普那邊,甚至還要更加寒酸。兩邊加起來,都比波蘭人要少上很多。
現在這邊,比例最大的一部分“騎兵”,是唐賽兒臨時拉來的。她把所有四條腿的、能馱著人跑的,都給當成坐騎;能騎著坐騎行動的,都給當成騎兵用。靠這種辦法,一路上,前后補充了近萬人。只是,對于這些人到底能不能發揮作用,其他人還是很不放心的。
根據歐洲的軍事經驗,市民和農民就算有時候能打贏領主的專業軍隊,也是依靠地形和步兵戰術為主。哪怕是多次暴打哈布斯堡家族的瑞士人,也是靠步戰,沒聽說過找匹馬、甚至找頭騾子騎上去,就能戰勝貴族騎士的。
不過唐賽兒對此卻很有信心。她堅持認為,騎兵戰斗不一定要騎馬進行,也不一定非要和敵人比拼馬上功夫。兵法講究的是借勢而為、因勢利導,把合適的部隊在合適的時間,投放到合適的地方。怎么做更有利,就怎么去做,沒有必要糾結具體的方式和使用的技巧。
開始著手訓練騎兵以來,她沒怎么組織大家學習馬術和格斗技巧——按她的話,馬上就要實戰了,這東西臨時補習個三五天也沒太大用,不如節約時間,練習更能用得上的。
因此,她天天教大家念她那套口訣,背誦六丁六甲的方位,以及大禹、玉女、五帝等各種變化口訣。士兵們都感覺很奇怪,覺得像是在念經書,又像是在吟誦咒語,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東方的某種異端邪術。尤其是在宗教氛圍濃厚、相信自己在替天父行道,匡正教會腐敗風氣的胡斯派群體里,不少人都公開質疑這個情況不對勁,甚至有人專門跑去找朱文奎舉報,說這妖女在我們約翰長老國的軍隊里搞來路不明的魔法,不管管不行了。
首先和他們進行爭辯的,還不是和朱文奎來往比較密切,了解王府情況的胡斯派教士,而就是那兩個讓娜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