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年抱臂站在那兒,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既不解釋,也不否認。
云晴忙解釋,“我不是我來尋我家,公子。請問,可有瞧見,許家二公子”
“竟是個婢女”一群人的眼神意頗有些意味深長。
云晴聽著他們得知自己是婢女后不加掩飾的議論聲,臉頰一陣陣發燙。
“哦,你是說敬臣兄吧”一模樣俊俏的黃衣少年指著她后頭,“那不是回來了。”
云晴回頭,果然瞧見許鳳洲。
只不過,他不是一個人。
暮色里,身著墨色氅衣的俊美男子與一身披紅狐氅衣的少女從漫天飛雪里漫步而來。
那少女十五六歲年紀,模樣生得溫婉俏麗,懷里還抱著一捧綠梅。
云晴幾乎一眼就認出那個少女正是趙伯爵家的小姐。
因為她發髻上的那支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發釵實在太矚目,叫她印象深刻。
突然,趙家小姐腳下一滑,眼看著就要跌倒,許鳳洲伸手虛扶了一把。
那少女倚在他懷里,神情羞怯地低下頭,十分地惹人憐愛。
而許鳳洲面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儼然一副風度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云晴一張臉煞白。
她想,那根本不是她認識的許鳳洲。
這樣溫文爾雅的許鳳洲她見都沒見過。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讓毫無準備的云晴心里陡生恐懼,下意識想要跑。
崔錦年低笑一聲,“怎么,小結巴,我沒騙你吧”
這時,也不知誰喊了一句,“敬臣兄,你家小婢女正尋你呢。”
云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兒。
許鳳洲這會兒也瞧見云晴。
他面上的笑意凝固,凌厲的眸光在云晴身上打了個轉,最后落在與她挨得極近的崔錦年身上,微微瞇起眼睛,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兩人相隔幾十步的距離,云晴都能感覺到他周身在極力克制的滔天怒意。
她嚇得彎下粉白的頸,死死地盯著腳下被雪粉裹著的污糟鞋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崔錦年卻饒有興地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發地深,當著許鳳洲的面,含情脈脈地看向云晴,柔聲道“方才我在林子里迷了路,多虧這位小晴姑娘好心帶我過來。小晴姑娘這樣天真可愛,我與小晴姑娘一見如故。不如這樣,我收小晴姑娘做妹妹,好不好”
云晴聞言,慌忙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望著滿口胡說八道的崔錦年。
他怎么會知曉她的名字
她記得她并未說過。
可很快她就無暇顧及他的謊話,因為她注意到,許鳳洲此刻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云晴想起上回不過是收了人家一把傘,他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樣,腦子嗡嗡作響,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她要大禍臨頭了
可崔錦年還在那兒火上澆油,一口一個“小晴妹妹”,甜得能膩死人,渾然沒在意許鳳洲快要殺人的眼神。
在場的人也都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相互之間交換一個眼神這兩位,該不會是在為這美貌的小嬌婢爭風吃醋吧”
若是崔小世子也就罷了,畢竟他風流多情的名聲在外。
可許家二公子
不應該啊
這位許侍從一向眼高于頂,怎會為一身份低賤的小婢女爭風吃醋
方才他不是還陪著那個趙伯爵家的三小姐摘綠梅
還有,這個崔小世子今兒是哪根筋沒搭好,沒事兒主動招惹他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