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誰人不知許鳳洲為人傲慢跋扈,混起來誰也不放在眼里。
前些日子他那位走失多年的寶貝妹妹入宮去參加宴會,回來的路上也不知怎么就撞上小霸王靖王。
據說,靖王當眾調戲他那位嫁過兩回,模樣生得明艷動人的寡婦妹妹。
人家不從,靖王還差點揮鞭子打人,把人給嚇哭了。
靖王是誰,那是當朝最受寵的貴妃之子。
這事兒換作別家也就忍了,可許鳳洲竟大半夜跑到靖王家中與之打了一架。
事后,太子殿下非但沒有怪罪他,還重罰了靖王。
試想,他連靖王那樣的小霸王都敢打,更何況一個紈绔世子。
可平日里瞧著極聰敏,年紀小小便圓滑世故的崔錦年,今兒就跟瞎了似的,完全瞧不見許鳳洲已然難看到極點的面色,還在那兒為他的“小晴妹妹”打抱不平,“許侍從還真是風雅,都這么晚了,還在這兒陪趙小姐賞梅花。小晴妹妹可是尋了許侍從一晚上呢。”
眾人不免為崔錦年捏了一把汗,一時之間,皆悶聲看熱鬧,生怕殃及池魚。
只聽許鳳洲嗤笑一聲“某到底不如崔小世子這位棒下孝子悠閑自在。”
話音剛落,在場的人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出聲,各個憋得臉都紅了。
這“棒下孝子”說的是去年崔小世子逛蘭桂坊一事。
那一回,崔小世子一連數日都不曾歸家。
這也就罷了,還與太子殿下跟前的東宮衛率為一花魁爭風吃醋,甚至大打出手,鬧得人盡皆知。
他老子一氣之下,拎著棍子找上蘭桂坊,發足攆著他追了幾條街,惹得全長安的男女老少都跑出來看熱鬧。
聽人說,華陽縣主原本與那衛率的兄長議親,因為他這一胡鬧,婚事自然也黃了。
打那以后,崔小世子便落下一個“棒下孝子”的名聲,為人所恥笑。
只是,誰也不敢當著他的面叫。
不得不說,這個許家二公子嘴是真毒。
不過打蛇打七寸,他一句話便將崔錦年擊得潰不成軍。
怪不得太子殿下如此器重他。
崔錦年面上一陣白一陣紅,惡狠狠地瞪著許鳳洲。
許鳳洲嘴角泛起一抹譏誚,道“某還有事,就先告辭。”言罷冷冷掃了一眼云晴,看也未看趙家小姐一眼,頭也不回地離去。
云晴被他那一眼掃得背脊發涼,挪動著已經凍得毫無知覺的腳跟了上去。
許鳳洲人高腿長,不一會就將她甩出一段距離。
云晴一刻也不敢停歇地追著他的腳步,一會兒的功夫氣喘吁吁,發鬢蓬亂。
很快兩人便出了那片亮堂的亭子。
這會兒暮色四合,四周圍暗沉沉。
再加上地上雪滑,云晴走得太急,一時沒留意腳下,“撲通”一聲滑倒在地,手腕扭了一下,她半晌沒能站起來。
她既不敢開口叫住許鳳洲,也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無力地癱坐在雪地里,灼熱的眼淚不斷地往眼眶爬。
正在這時,一雙烏黑的皂靴出現在云晴模糊的視線里。
她連頭不敢抬,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了一捧雪,緊緊地攥在掌心里,企圖讓這冰涼的雪粉來降低內心深處快要將她灼傷的痛楚。
她簡直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暴怒。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發怒,而是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來。
冷得渾身顫粟的云晴竟然感受到一絲暖意。
可這絲暖意還未來得及暖一暖她的身子,頃刻間被他接下來的話撕得粉碎。
“待會兒回去,再同你算賬”他咬牙切齒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