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攥著被子,久久都不能平靜。
這屋子里光線昏暗,太過繁復的歐式宮廷風,在這樣的氛圍下,沈薔意竟然覺得有些詭異。
她想可能是太怕黑了所以內心才不平靜,于是她連忙爬起來將燈全打開,水晶燈璀璨明亮,地面像落了零零碎碎的鉆石。
她重新躺上床,閉上眼睛,心跳還是咚咚咚。
沈薔意不知道到最后自己怎么睡著的,醒來一睜眼就是被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刺了下視線,她又不適應地閉上眼睛。
伸長了胳膊,伸了個懶腰。
手不小心碰到頭頂的一串鈴鐺。
叮鈴鈴一陣連綿不斷的響聲。
沈薔意嚇了一跳。
然而沒過幾秒鐘,房門就被象征性地敲了兩下,而后被輕輕打開。
賀靜生已然又恢復往日那衣冠楚楚的模樣,不見昨夜一絲散漫,他渾身僨張的肌肉被藏在了正經刻板的西裝之下。
沈薔意想起昨晚他離開前說搖鈴鐺他會聽到,沒想到還真的這么快就來了。
“早。”
他走進來。
一看到他,昨晚的種種尷尬就又席卷而來,她神色不自然地別開眼,小聲解釋“那個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沒事。”
賀靜生走到床邊,第一件事仍舊是摸她的額頭,檢查她的體溫。
確定沒有發燒后,他收回手,低聲問“餓了沒有早餐是在房間里吃,還是下樓”
“下樓。”沈薔意說。
“好。”
賀靜生朝她笑了笑,“那你先換衣服,我在樓下等你。”
他離開,關上房門。
沈薔意下床,走到沙發前,拿起內褲穿上,正要脫掉浴袍換上自己的裙子,房門就又敲響。
她還以為賀靜生又來了,沒想到下一秒傳來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說的是英文。
沈薔意準允后,
房門被打開。
好幾個穿著女仆裝的白人女走進來,微笑著說“odorng,ydy”
她們說的是標準的英音,笑容簡直像訓練過一樣。
最主要稱呼她為“ydy”
ydy在英國貴族家族里,是仆人對小姐的尊稱。
如此正式,沈薔意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歐洲中世紀。
她尷尬地扯扯唇,正要開口說不用這么講究,為首的一名女仆就恭敬作出邀請的手勢,“更衣室在這邊,不知道能否有榮幸為您服務,ydy”
她跟著女仆離開房間,走到了另一間房間。
里面全是女性用品,衣服鞋子首飾珠寶包包等等,全都全新未拆吊牌,琳瑯滿目,眼花繚亂。
她詫異了一瞬。
然而女仆解釋說這是昨晚賀靜生讓人連夜采購來的,并且安排了數名女仆進入城堡。
沈薔意又是尷尬地撓了撓后頸,沒忍住嘆了口氣。
不知道到底是苦惱還是無奈。甚至是有點心酸。
看到這些數不勝數的奢侈品,她才更有實感。
她真的已經與惡魔簽訂了契約,出賣了自己的靈魂,表面的光鮮下,實際是無形的、沉重的枷鎖。
就像,那枚胸針。
女仆提醒她今天天氣涼要多加衣。
這些衣服不用看吊牌就知道有多昂貴,只可惜她對奢侈品不感興趣,她隨便選了一件簡單的針織毛衣和牛仔褲,穿上自己的帆布鞋。
唯一屬于她自己的東西。
換好衣服,女仆又開始提前報備今天的早餐都準備了什么,嘰里呱啦地羅列了一串菜名。
她聽得意興闌珊,穿過走廊下樓。
盤旋的樓梯末端,視野開闊起來。
距離還剩幾個臺階,她忽而停下腳步,賀靜生就站在樓梯末端,他一身黑色西裝,搭配馬甲,斯文的金絲邊眼鏡,鏡鏈耀眼。在這一片奢華的背景下,優雅而矜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