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水是紀國境內的第二大河,曲曲彎彎,兩岸地形多險,自古以來就是兵家用兵之地。
此時陸建德率領的叛軍主力正在與紀國官軍的新任大將軍蕭靖遠對峙,雙方已經大戰數月。陸建德盡管兵力數量不足,只有不到十萬,但全是百戰精銳。
而蕭靖遠雖然手握精兵三十萬,但是陸建德并不與其硬碰硬,而是不斷游走,攻城掠地,先后兩渡寧水,大出蕭靖遠意料,數十萬紀國大軍被牽著鼻子走,時不時還要被陸建德回頭反咬一口,相當狼狐不堪。
此時月夜之下,陸建德在寧水左岸留下一支數千人的部隊,主力則是在右岸,正趁著月色行軍,紀國追兵就在身后百余里外,同樣也是分成兩隊,左岸三萬偏師,右岸主力。
陸建德率領叛軍數萬大軍正立在山峰上,看著夜色中的大軍如同一條火龍,豌前行。一名將軍沉聲道:「咱們行軍速度比紀軍快,夜晚行軍更比他們快了五成,等趕到上游渡口,算起來時間剛好夠主力渡江。」
另一名將軍也道:「誰能想得到陸大人會三渡寧水?到時咱們回頭吃掉紀軍偏師,再去抄掉他的隨縣糧倉,紀軍必然會大亂。」
「蕭靖遠吹得如何如何厲害,畢竟老了,哪里能跟咱們陸大人比?」
陸建德微微一笑,頗有得色。幾名手下的話也沒錯,蕭靖遠萬萬想不到自己已經派出精騎,先行一步奪得兩岸渡口了。等大軍趕到渡口,就可以乘坐早就備好的船只渡河,有高修法術支持,渡河會相當迅速。
等大軍從右岸跳到左岸,再破壞渡口渡船,就可以直撲紀軍守衛空虛的糧倉和大營,再逐一掃蕩縣市,等蕭靖遠大軍渡河追來,陸建德至少能掃蕩五六個縣,吃掉十來萬官軍地方部隊,然后再揚長而去。
一切計劃都是完美無缺,陸建德準備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蠶食掉紀軍主力,等到開春時再一戰殲滅蕭靖遠主力。那時勢力大成,就可以打穿紀國,進逼湯室。
湯室空虛,根本就沒多少兵,更是多年沒有打過仗,絕不是陸建德百戰精銳的對手。
到時候成功入京,天下震動,大功告成,就可以接受招安,回紀國當個異姓王爺,割據一方還是權傾朝野,就看自己選擇了。
正暢想未來之際,陸建德忽然雙眉一皺,就見遠方夜天中忽然出現一道軍氣。那軍氣凝聚之極,竟閃煉看金屬光芒。陸建德縱橫半生,還從未見過如此軍氣。
大地微微震動,清冷月光下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銀色潮線。等到接近時才看清竟是一水的重騎。這些騎兵人馬俱甲,申板反射看月光,如同夜晚海潮的潮線!
騎軍速度不疾不徐,兵鋒直指左岸的叛軍!
左岸叛軍只有八九千人,面對足有數千的重騎就是一個死字,再是百戰精銳,也不禁有了混亂。
陸建德大驚,直接率領數名將領飛了過去,放聲叫道:「你們是什么人?要與我大順天軍為敵嗎?」
那支重騎并不回答,繼續埋頭沖鋒。等沖得近了,陸建德定晴望去,才看見這支騎軍人人身上都隱隱有光澤流轉,竟都是氣運加身!
他又驚又怒,一時也不敢下手,就不動聲色,對身邊一位將軍道:「賊子猖狂!請林將軍出手阻上一阻,殺殺他們的威風!」
那將軍不疑有他,暴喝一聲,大斧揮出一道百丈斧光,滾滾向騎軍中央而去!
但是如洪流般的斧光突然全部消失,在斧光的盡頭多出了一個人,身量高大,紫臉蚓髯,一手倒持長槍,另一只手輕輕一抓,就將所有斧光都攝在手中!
此刻那將軍以法相圓滿修為,傾盡全力的一斧就化成一團清光,在那人手心中急旋不休。那人一聲冷笑,五指合攏,用力一握,指縫中瞬間就騰出數道白氣!
那將軍一聲大叫,附在斧芒中的一縷神識被滅,仰天就倒,人事不省。
此時騎軍才徐徐停下,對面的叛軍已經被逼到了江邊,一片混亂,已潰不成軍。叛軍也算精銳了,但被沉默重騎威嚴下竟是軍勢崩潰,雙方戰力懸殊,可見一斑。
隨后無數旌旗在騎軍中豎起,上面有的寫「荒」字,有的是「李」字。
那紫面髯大漢當空而立聲如雷霆,喝道:「你們就是那個什么陸建德的手下?回去告訴他,從今往后,十八路風煙的總舵主就是老子‘大荒槍圣’李一臺!
讓那沒鳥用的家伙禪讓,趕緊的!
若有不服,老子把他頭打歪!」
禪讓?陸建德自翊飽讀詩書,最看不上這種壓根沒讀過幾本正經書的假正經。當下他似笑非笑,道:「讓總舵主讓位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閣下是真英雄,真漢子!林某不才,想要領教領教閣下的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