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蛛絲在月光下閃著淡淡銀光,在微風的夜晚中隨風飄蕩著,每一下飄動,都讓蒼梧心生悸動。
他從來沒有這么清晰地的看到過因果之線!
此時指尖上的灰光每亮一分,蛛絲就會向蒼梧身上飄得近一些。不知不覺間,蒼梧竟是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他可是不垢不漏的仙人,怎么會出冷汗?
蒼梧知道,此時絕對不能逃,逃也沒有用,絕對逃不過這根憑借法則命中的因果之線。至于一旦被它沾上會發生什么,蒼梧并不想知道。
在紀王的炯炯目光下,蒼梧散去了指尖的灰光,從容對紀王道:「本尊出手,因果太大。讓你那兩個供奉出手吧,我也會派個屬下配合。」
紀王點了點頭,伸指畫出兩個符文。蒼梧伸手抓住符文,用力一拉,兩名御景高修就出現在面前。另有一個面目陰沉的老者從他身后走出,向蒼梧行了一禮。
蒼梧向著大地上孤行的衛淵一指,道:「滅殺此人!」
三人再行一禮,然后齊齊消失。
大地上獨行的衛淵忽然停步,周圍憑空出現三人,已經將他團團圍住。衛淵看看他們,道:「三位御景前輩啊,還真是看得起我。」
一名眉目威嚴的中年人道:「我等三人即至,你定無幸理。趕緊束手就縛,省得大家麻煩。」
面容陰沉的老者道:「你現在身無人運,斷無可能是我等對手,還是早早投降的好。
若你肯投降,我可為你擔保,尊主座下定會有你一個位置。」
第三名修士有著一頭火紅長發,此時緩道:「千機散人蘇無妄蘇老肯保你一個平安,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還不快從了?錯失這次機會,可別怪我們辣手無情!」
中年人道:「墨老還是這般愿意提攜后輩,若是換了我,早一劍斬過去了!」
紅發老者對衛淵道:「老夫雖然修行火行道法,但卻是愛才。你若能到尊主座下,定會有你一個仙位!
也罷,你還不知道我們是誰,就讓你知道一下,當知我等所言不虛。這一位,是寒淵劍主凌滄瀾,老夫是赤焰上人墨焚天。」
衛淵心中微微一凜,墨焚天、凌滄瀾都是成名已久的御景高修,猶擅殺伐。凌滄瀾更是聞名天下的劍修,曾與數名劍宮長老先后切過,無論對上誰都不下風。
至于蘇無妄,衛淵并沒有聽過他的名號,可是此人給衛淵的壓力卻是最大。
三人介紹完名號,衛淵并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向著周圍大地一指,問:「三位前輩,看看這千里赤地,看看這些生機耗盡,至少需要百年才能重新耕種的土地,還有這片大地上至少兩三千萬的冤魂,有何感想?」
墨焚天紅眉快要擰到了一處,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凌滄瀾則是冷道:「修仙就是竊天之權,絕爭一線,勝進敗死,愿賭服輸!仙人如是,修士如是,這些凡人又憑什么可以例外?只不過是他們命運不濟,合該有此一劫而已。但真要認真起來,根源還不是他們渾渾噩噩、不求上進?
如若他們能夠再努力些,力爭上游,早早修成道基法相,又豈會有此一劫?昔日之因,今日之果。這遍地枯骨,只能明這些凡人根骨不行,也不努力。依我看,主要還是不夠努力。」
衛淵原本心平氣和,聽了此話,忽然無名火起,怒道:「這些人生在紀國,一年當中能吃上幾頓飽飯?連飯都吃不飽,如何鑄體?鑄體都沒有,更不必什么道基法相!他們生來就在爛泥潭中,如何努力?紀國天下雖大,但億萬凡人又可曾有半點機會?!
他們生來就沒有機會!而世間這爛泥潭,又是何人造成?
前輩此刻能在這里居高臨下,指點江山,只是投了個好胎而已。若你生在這些凡人之家,一樣是個廢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