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燈火微晃,林丹青還在激動“太好了原本我還想著單我自己去獵場實在無聊,有你作伴正好”
陸曈卻沒她那般好心情。
隨行名額一人難求,林父當初在醫官院任職多年,名單里有林丹青不奇怪,但是自己名字也在其中
陸曈微微皺眉。
不對勁。
這樣的貴族盛事,何故輪到自己一個平人須知所有名冊最后要過崔岷的手。
崔岷打壓她尚且來不及,怎么會給她出頭機會
事出反常必為妖。
她低著眉不說話,林丹青見狀,寬慰她道“怎么這樣嚴肅近來天熱,全當是上山避暑。狩獵的都是些皇子貴族公子,山林提前也被人驅趕過,獅虎類兇獸早已被清除,至多也就是狼啊豹子。咱們在林外的棚子里候著跟隨,不會有什么危險。”
聽上去沒什么問題,但陸曈仍直覺不安。
林丹青拍了拍她的肩“不要緊張陸妹妹,圍獵說到底也就是個趁公出去玩的機會。想想,俸銀照拿還不用值守,不比待在醫官院看人臉色強么。”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到時候跟著我。咱們也去瞧瞧。”
對不上差休假這回事,林丹青總是很積極。
她說罷,三兩下抹勻粉,翻箱倒柜地翻出一床的零嘴吃食,直往床上攤開的包袱皮中扔,不像是去隨行圍獵,像是去踏青。又招呼陸曈“陸妹妹你也收拾收拾東西,山上蚊蟲多,記得帶上驅蟲露。”
陸曈站起身,回到自己里屋,打開木柜,木柜上層放了許多瓶瓶罐罐,她循著看過去,除了驅蟲露,又挑了五六只瓶罐放入醫箱。
目光掠過木柜最里層時,倏然停了下來。
那里,四只巴掌大的瓷罐靜靜放著,藏在柜中陰影里,幽幽望著她。
陸曈安靜地看了許久。
要外出上山,醫箱里便不能裝瓷罐,以免路上顛簸摔碰。
自她進醫官院后,還是第一次和家人這般分離。
她把那四只瓷罐用布擦拭了幾下,重新往里推了推,再從匣子里抽出那支泛著冷光的、精致的木槿花簪,最后關上木柜門,重新鎖好。
“爹、娘、姐姐、二哥”
她低聲自語,“我很快就回來。”
夏夜一日比一日炎熱。
宅邸里四處都放了冰塊,倒是沒有外頭的暑氣,清涼得正正好。
一道身影穿過太師府滿庭芬妍,步履匆匆地行過長廊,推門進了屋子。
屋子里,戚玉臺歪在榻上,身側兩個美婢輕輕為他打著扇。
“少爺,”來人進了屋,將手中之物呈給戚玉臺,“醫官院的曹槐已將東西送來。”
戚玉臺皺著眉掃了一眼來人手中之物,滿意地一笑。
“不錯。去,拿去給擒虎熟悉熟悉。”
“是。”小廝應下,想到什么,又有些為難,“不過,小姐和老爺要是知道”
戚玉臺冷冷瞪他一眼,小廝立刻噤聲。
“你不多嘴,他們現在怎么知道”
小廝不敢說話。
戚玉臺冷笑“妹妹心軟,爹迂腐,但我怎么能容忍一個下賤女人爬到我們戚家頭上。”
他嘆了口氣“妹妹借我銀子讓我一償心愿,可我沒那么多銀子還她,替她出這口惡氣,也算是回禮了。”
言罷,覷一眼下人“敢告訴我爹,什么下場自己知道。”
小廝顫抖一下,忙道“是,少爺。”
白月昏蒙,太師府一墻之隔的另一院中,燭火在夜色里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