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聲,“且不提我與陸醫官無冤無仇為何要行此害人之舉,這位翰林醫官既然說是有奸人護衛將你引走,當時在場人均能作證,諸位且認真看看,本公子身邊護衛可有那張奸人的臉”
戚玉臺身邊就幾個護衛,林丹青仔細辨認一番,目露失望之色。
并無剛剛帶話的那個護衛。
戚玉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怒道“本公子不知你們說的那個人是誰。可我們戚家的名聲也不是能隨意詆毀的再者就算不提此事,擒虎可是真被人害死了”
眾人聞言,朝樹下的獵虎尸體看去。
灰犬尸體被翻過,露出血肉模糊的另一面,腸肚從腹中似水攤流開來,獵犬腦袋更是沒一塊好肉,森森白齒露在外頭,竟比活著兇惡的時候更加可怖。
戚玉臺的這頭獵犬是眾人皆知的兇惡難馴,比個成年男子還要厲害,連豹子野狼都不怕,如今死成這幅凄慘模樣,著實令人心驚。
戚玉臺一指陸曈“擒虎,就是死于她之手”
陸曈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一片懷疑。
這位柔弱的、簡直像風一吹就能吹倒的女醫官,能殺死這樣一頭兇猛惡犬
它能把她撕得粉碎。
“玉臺說得可是真的陸醫官怎么可能殺得了擒虎”金顯榮開口,仍是有些不信。
他是在狩獵路上遇到太子下山的馬騎,聽說山中突現猛虎后,立刻察覺出不對勁,跟在太子的馬騎后一同回山下,一路遇到的還有二殿下、四殿下、樞密院的嚴大人等一眾官員,此刻都漸漸圍攏過來。
戚玉臺沉著一張臉“金大人,若非親眼所見,我也不敢相信。”
陸曈竟然能殺了他的擒虎
他還記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睛,血紅的、陰冷的,宛如盯上獵物的野獸,重重都是殺機。
戚玉臺打了個冷戰,心中驀地冒出一個念頭。
此女不能留
他當機立斷,一撩袍角跪下身來,對著太子道“殿下,擒虎是當初太后娘娘所賜,玉臺精心奉養,才長至如今英武模樣,擒虎雖非人卻通曉人性,忠厚機敏,長伴玉臺左右,如今卻遭此橫禍”
他面露羞慚“玉臺罪該萬死,未曾護好擒虎,此行之過,自會向太后娘娘請罰,然而毀壞御賜之物陸醫官也罪責難逃,請殿下做主”
“可笑”
不等太子開口,林丹青先勃然怒起,“陸醫官都已經被咬成這副模樣,傷重未治,戚公子居然還要追責這是哪門子道理。”
陸曈微微一怔。
不曾想這個時候了,林丹青還會冒著得罪戚家的風險為他說話。
戚玉臺卻很堅持,執言叩首“請殿下做主。”
陸曈害死了他的狗,縱然只是一條狗,那也是戚家的狗。
打鳥的被鳥啄瞎了眼睛,他今日是想給戚華楹出氣,是等著看擒虎將陸曈撕成碎片爛泥,未曾想她活著,擒虎卻死了。
他、戚家何曾吃過這樣的虧要讓這個卑賤的女人知道,縱然是戚家的一條狗,得罪了,也要她付出代價。
他要她死
太子的儲君之位不穩,陛下態度耐人尋味,太子與三皇子間暗流涌動,縱然他不曉朝事,卻清楚如今太子與戚家是一條船上的人。元貞總會站在自己這邊
既然不能用擒虎殺死她,就用盛京的律法殺死她,毀壞御賜之物的大罪,是要掉腦袋的
四周杳然無聲。
無人開口,唯有靜謐風聲似帶殺伐血氣。
戚玉臺低著頭,目光掃過樹下女子。
陸曈就躺在林丹青懷中。
她衣袍染血,披頭散發,臉色蒼白如紙,唯有唇色嫣然似血。
不對,不是似血,那根本就是血。
她死死咬著擒虎的喉嚨,才會讓擒虎掙脫不得,最后被她用簪子在身上留下數十個血窟窿。
觸目驚心。
她氣游若絲地看著他,柔弱模樣卻令戚玉臺心頭閃過一絲寒意。
戚玉臺再次叩首“請殿下做主”
沒人會為她說話的。
至多只是醫官院的那幾個迂腐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