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人,害死了陸柔,是這個人,害陸謙淪為階下囚被棄尸荒野,父親葬身水底,母親尸骨無存,陸家那把湮沒一切的大火,全都是拜他所賜
她怎么能跪
她怎么能向這仇人下跪
心中恨到極致,眼睛里像是也要滴出血來。陸曈抬眼,認認真真看過四面人群,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希望有人站出來,將她解救,讓她免于遭受這可悲可笑、可憐可嘆的屈辱。
她看過每一個人。
常進對著她微微搖頭,太子高坐馬背已有些不耐,金顯榮瘋狂對她示意讓她見好就收,還有二皇子、四皇子,許多她不認識的顯貴近臣還有紀珣。
紀珣望著她,面露不忍,卻沒有開口。陸曈知道,他剛才已經為她說過話,以免她性命之憂,這已是仁至義盡。
他不能再多說了,他背后還有紀家,不可將紀家也拉進這趟渾水中來。
風靜靜吹過密林,四周風聲靜謐。
陸曈看著看著,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會有人。
在過去那些年里,在落梅峰,痛苦難當時,她曾無數次的呼喚過家人的名字,她想著要是爹娘在就好了,陸謙在就好了,陸柔在就好了,但她知道他們不會來。
就如此刻。
沒有人會來救她。
平人受罪,平人道歉,在權貴眼里天經地義,已是十分開恩。
林丹青攙扶著她,慢慢站起身來。
渾身上下都是獵狗撕咬的傷口,一動就是傷口撕裂地疼,她面無表情,一步步走到樹下灰犬的尸體前。
戚玉臺望著她,佯作悲戚的眼里滿是惡意。
陸曈的視線落在地上獵犬的尸體上。
狗尸一片狼藉,血肉模糊令人作嘔,唯有脖子上那只金光閃閃的項圈依舊燦爛,彰示著主人顯赫的身份。
耳邊忽然浮響起上山前林丹青對她說過的話來。
“你看它脖子上戴的那個金項圈,我都沒戴過成色那般足的,這世道真是人不如狗吶。”
人不如狗。
四面都是權貴,四面都是高門,唯有她布衣小民、低賤平凡。就連地上的那只狗,在那些人眼中,也比她高貴一籌。
陸曈捏緊拳,咬緊牙關。
雙腿膝下仿佛生了刺,每往下彎一厘,心中就越痛一分。
沉苛荒謬的世情落在背上,似座無法抗拒的大山,帶著她一點點、一點點矮下身去。
無可避免。
無力掙脫。
就在雙膝即將落在地面時,身后突然響起一陣突兀的馬蹄響,一同傳來的,還有人冷漠的聲音。
“別跪。”
陸曈一怔。
緊接著,有人翻身下馬,一只胳膊從她身后伸來,牢牢托住她即將彎下的脊梁。
她猝然回頭。
青年當是從外頭一路疾馳趕來,衣袍微皺,扶著她的手臂卻很有力,將她扶好站起,讓她倚靠在他身上。
“裴殿帥”
短暫的驚訝后,戚玉臺把臉一沉,“你這是做什么”
裴云暎護在陸曈身前,面上仍是笑著,笑著笑著,臉色漸漸冷下來,把那雙含情的眼也勾出一抹煞氣。
他開口,語氣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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