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享受的時候有多極樂,克制的時候就有多難受。
服食一回,癮像是更大了。
從前是兩三月一次,這回還不到一月,他就又想念“自由”的味道了。
身側婢女還在勸慰“小姐先前還叮囑說讓瞧著您,老爺知道了會出事的。”
戚玉臺正是煩躁,聞言順手抄起桌上花瓶砸過去,“咚”的一聲,婢女被砸得頭破血流,昏頭昏腦躺在地上連聲饒命。
戚玉臺看也沒看她一眼,邁步從她身上跨過,低聲罵了一句。
“賤婢。”
夏藐過后,一連又過去大半月。門前榴花日漸緋紅,轉眼到了五月五。
陸曈在西街同杜長卿他們一起過完端陽,才背著醫箱回到了醫官院。
醫官院還是老樣子,門前賣端陽節物的鋪子里還有些剩余的雜貨未賣完。百索、艾花、銀樣鼓兒、花花巧畫扇又有紫蘇、菖蒲、木瓜切成歲末,和上香藥,盛在梅色木盒之中。
陸曈回去的時候正是清晨,恰好趕上晨報,遂先去堂廳里勾畫奉值名冊,勾畫名冊的是個年長些的老醫官,不是常進。見她進門,其余做事的醫官紛紛抬頭,打量她的目光各有異樣。
陸曈視若無睹,拿完奉值冊子,轉身出堂廳,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了林丹青。
林丹青看見她也是一愣,匆匆拉她到一邊,小聲道“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又狐疑打量她一番,“身子這就好全了”
陸曈道“只是皮外傷,好得很快。”頓了頓,又問,“常醫正呢”
平日勾畫奉旨冊子的都是常進。
林丹青嘆了口氣,黯然開口“他調至醫案閣了。”
陸曈一怔。
醫案閣之于醫官院,比之南藥房好不了多少。醫官們在此保養陳年醫案,防止蟲蛀及變質,說到底,也就是做些掃灑清理的活計。
若說在南藥房里過的是苦日子,調去醫案閣的醫官倒不至于受苦,但見不著人,行不了醫,也算是前途到頭,升遷無望了。
常進作為在醫官院中干了多年的老醫正,突然被貶至醫案閣,顯然是得罪了人。
至于得罪了誰
不久前圍獵場上,他曾為自己說過一句話。
陸曈目光微冷,良久,道“是我連累他。”
林丹青見狀,忙出聲寬慰“這和你有什么關系,醫官院調換職位是常有的事,再說常醫正那性子去醫案閣也好,省得天天和這幫腦子有病的打交道。他走時還跟我說,先前就羨慕御藥院的石菖蒲混日子也能拿俸祿,這下正合他意,全當提前養老,也不必整日忙忙碌碌,熬得頭發都掉光”
她說著說著,似乎知道自己這話也很難使人信服,漸漸的沉默下來。
陸曈默了一會兒,問“你呢,沒有被為難嗎”
當時戚玉臺咄咄逼人,林丹青也為她說了話的。
林丹青臉色一松“誰敢為難我呀。”
她眨了眨眼“崔院使總要賣我爹個面子,戚家也不好做得太難看,再說,真要為難我,大不了不干了,反正我姨娘現在射眸子之毒已解得差不多。要真被趕出來,我就帶著姨娘去你們西街,去你們仁心醫館合個伙,我醫術也不差吧,我也能坐館,月銀和你先前一樣就行”
她語調輕松,陸曈也不覺微笑。
“倒是你,”林丹青左右看了看,才望向她道“雖然紀醫官給你做了保,又有裴殿帥為你說話,可戚玉臺那條寶貝狗死了,怎么也不可能善罷甘休,我本想著你再等一些日子再來,也不光是養傷,能躲一陣是一陣,誰知你這么早就回來了。”
回到醫官院,免不了人情往來。而盛京官場的人情往來,大多都要看戚家臉色。
很難,但沒有辦法。
陸曈搖了搖頭。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該來的遲早會來。”
林丹青想了想,“也是。咱們小心點就是。”說著,又探頭看陸曈手中的奉值冊子,“不過,你傷才好,剛回醫官院就給你安排施診了嗎這也太著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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