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賤貧窮,非士之辱也。”苗良方搖頭“阿岷,沒人能決定自己出身,出身并非你我之過。”
他們這種人,注定只能做奴才。
苗良方把拐杖收起,扶著監牢的柵欄,一點點席地坐下來。
“什么”
“你被人欺負”苗良方一愣“為何不告訴我”
人上人。
“原來你不是幕后主使,是那個丫頭。為你出頭,卻偏偏用了這種方式。”
“既然你沒有為我考慮過,又有什么資格要求別人為你考慮”
他看向苗良方。
“所以,你為了這個陷害我”
苗藥方搖了搖頭。
這人身上穿著的長衫被蹭的臟污,頭低著,一言不發靠墻坐著,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待看清苗良方的臉,不由一怔“是你”
“我當然知道。”
“柜子里少了兩味藥材,苗先生去醫行添置了。”銀箏笑道“得到晌午后才回來”
他望著苗良方,神情似哭似笑。
獄室陰冷,夏日明亮烈陽被阻擋在外,如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信里是醫官院副院使的舉薦。
崔岷倏地發出一聲冷笑。
獄中安靜,苗良方看著他道“我沒有推舉你,是因為副院使之位要看吏目考核的成績,你的成績并不合格”
太師府像拋棄一條狗一樣的將他拋棄掉了。
苗良方接過銅牌,道過謝,望向黑暗深處,不知為何,臨到頭了,反而有幾分踟躕。
“人命貴賤,胎中自帶。”他抬起眼,認命般的木然開口“這輩子沒指望了,下輩子,希望我投個好胎。”
“我不回醫官院。”
身后無聲。
苗良方皺眉。
崔岷微微皺眉,面色古怪,片刻后,道“原來如此。”
苗良方坐在牢獄前,許多年前,他二人也是這樣,席地坐在冬日的柴房里,捧著醫書互相盤問,對將來的日子盈滿期待。
“陸曈”
陰沉牢獄里,苗良方坐在牢房外,布衣粗糙,神情平和,一如當年。
假的,都是假的。
崔岷自作自受,對這背叛的人,他本應該覺大快人心。然而看到對方在獄中狼狽潦倒之狀時,苗良方心中竟并無快意,只有唏噓。
他的朋友,背棄了他。
“崔岷,”苗良方望著他,“我來,只為問一句,當初醫官院中,你為何要陷害我”
藥柜后,陸曈坐在桌前,正低頭整理記載的藥冊,不見那位苗大夫的影子。
時光倏然而過,當年年輕的小伙計鬢發已生出斑白,他鋃鐺入獄做階下囚,苗良方也瘸了只腿,早已物是人非。
苗良方道“我老了,腿也不好使了,這些年,盛京醫籍變化不少。醫官院早已不是當年的醫官院。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既然我無能平庸,為何要讓我進醫官院給了人希望卻又告訴別人不配,苗良方,你不覺得這樣太偽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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