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陸曈“一盒香餅而已,又不貴重,你怎么那副表情”
陸曈收回思緒“都已經子時了,殿帥還四處亂跑,難道不曾聽過修養安神的道理。”她提醒,“熬夜會死。”
裴云暎笑了一聲,不甚在意道“死就死吧,人固有一死。”
陸曈“”
見她無言,他反而笑起來,語氣卻嚴肅了些“你要去太師府了”
“是。”
“怎么會去戚家”裴云暎停頓一下,才繼續道“我以為,你是想借崔岷的手殺了戚玉臺。”
有問題的藥方,交給剽竊藥方的小人,正好一箭雙雕。
陸曈垂眸“無知無覺地死,實在太便宜他了。”
裴云暎眉眼一動“你進太師府,是為了給他下毒”
“不,”陸曈道,“我會治好他。”
燈影昏色里,她聲音平靜。
“瘋子得不到懲罰,只有清醒的人才會獲罪。至少他死前,應當是清醒著才對。”
裴云暎微微蹙眉。
女子坐在桌前,低眉盯著眼前醫箱,黑發白裙似張描摹淺淡的水墨畫。
像是隨時會煙消云散。
沉默一下,他低聲提醒“戚清并非傻子,昨日起,已讓人去蘇南查你的底細。”
陸曈抬眸。
“我已讓人處理,但就算查不出底細,戚清也已經懷疑到你身上。之前,他已令人查過一回常武縣陸家。”
“戚清很敏銳。”
屋中安靜一瞬。
陸曈反而笑起來。
“我知道。”
她道“先前他來仁心醫館時,已試探過我一回。就算他去蘇南查也查不出什么,至多證明我說的是事實。”
“戚清知道我心懷鬼胎,但他沒有辦法,因為只有我才能救戚玉臺。在他眼里,我是個自作聰明、膽大包天妄想與高門做交易的賤民,他輕視我,所以我才有機可趁。”
裴云暎盯著她“進入太師府后,你打算如何”
“攻強以強,離親以親,散眾以眾。我總有我的辦法。”
“但你一個人太危險。”
“殿帥,”陸曈道“這世上,有的父母為兒女殺人放火,有的兒女為父母報仇雪恨,很公平。”
“復仇,從來都很危險。”
“這次不同。”裴云暎看著她,眼睛在笑,語氣卻罕見的凝重起來,“你去太師府,是將自己獨自置身危險之中,他隨時能對你出手,如果你出事,周圍沒人能救得了你。”
“我讓人混入太師府,接應你。”他說。
此話一出,陸曈愣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腦中忽然浮起方才銀箏說過的話來。
“我看話本里,那些個王爺將軍,手下總有幾個無所不能的侍衛。讓他分一個給你。”
原來,那聽起來離譜的話本竟是真的
裴云暎還真有無所不能的護衛
她兀自想著,直到面前人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方才回過神。
“不用。”她定了定神,道“我自己就行。”
裴云暎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是我債主,可以隨時支使我。”
他抬眼望向陸曈,“只要你說,我就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