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
有離得近的年輕人們便驚呼一聲。
其實倒也不是都熄滅了,約莫留了三四盞暗燈藏在角落,僅僅只能模糊看清人影,再深一點就看不到了,更勿提腳下絆結的絲線。
黑暗里,裴云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木橋旁,蓮葉下有一只金鵲,離你最近。”
陸曈精神一振“就去取那只。”
言罷,就要往木橋走。
然而堂廳里燈色本就幽暗,依稀能看清木橋的影子,腳下那些絲線卻如生了眼般,明明她都已越過了,仍纏了上來,絆得她差點摔了一跤。
“小心。”
裴云暎一把扶住她。
身邊傳來“唉喲”一聲,似乎是某個青年人摔倒了,與他同行的姑娘嚇了一跳,忙關切詢問他摔著何處。
裴云暎頓了頓,伸出一只手來“這樣走太危險,你抓著我。”
陸曈想了想,便沒與他客氣,依言去抓他。
四處太黑,她一下子摸不到何處,先摸到的是裴云暎的手,指尖肌膚相觸間,似脈脈暖流拂過,微妙觸感令她陡然生出絲不自在。陸曈定了定神,順著往上摸到他的手臂,隨即握緊。
暗色里,她看不見裴云暎的表情,只能感到抓著的那只手臂有力。
耳邊傳來他的輕笑“抓緊了。”
陸曈“嗯”了一聲。
二人朝著木橋的方向走去。
不知裴云暎是如何走的,或許殿前司選拔人才也并非全看容貌,總之他很有幾分本領,雖步伐不快,走得卻很穩當。有時身側有瞧不見路的人撞上來,也會眼疾手快一把將陸曈拉開,使她避免摔跟頭。
他把她照顧得很好。
陸曈緊抓著他的手臂,放心地任由他帶領。許是黑暗之中人的觸覺會無限放大,他均勻的呼吸、身上冷冽清淡的香氣也變得明顯,正如腳下五彩絲線,綿密纏繞,縈繞在四周。
正失神間,忽然聽得耳邊裴云暎提醒“到了。”
陸曈抬眸。
那一點點微薄的光下,木橋已近在眼前,橋下堆疊許多金紙彩線編織的荷葉蓮花,最中間一朵蓮花開得格外燦爛,其中一點細碎金茫閃爍。
金喜鵲找到了。
陸曈道“我去拿。”轉身就往橋下走。
“喂,慢點。”
裴云暎見她急促,忙跟了上去。
旁邊還有一對小夫妻,似也瞧見蓮花中的金喜鵲,朝那頭走去。
陸曈加快腳步,趕在這對小夫妻前去抓,小夫妻中的丈夫瞧出她心思,亦是加快腳步,二人在小橋朝蓮花同時伸手,陸曈一把拽住蓮花花莖,誰知花莖竟是繡在橋下,一拽之下連帶人也站不穩,晃得陸曈往后趔趄一步。
“小心。”
裴云暎在她身后,見狀伸手扶住她,陸曈的背撞進他前胸,而腳下卻不知踩著個硬硬的凸起,一瞬凸起下陷。
這是機關
陸曈心中頓覺不妙,還未出聲,驟然聽得一聲脆響,四面有什么東西一下子從天而降,裴云暎猛地閃身一擋,陸曈被全然籠罩在他懷里,鋪天蓋地都是對方身上清冽香氣。
“什么東西”她緊張一瞬。
她被護在裴云暎懷里,臉頰抵著他微涼衣襟,腳下頭上像是落下了什么東西,輕飄飄的,拂過人皮膚時微微發癢。
下一刻,堂廳中數十盞喜鵲燈大亮,伴隨銅鑼脆響,婦人的聲音一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