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橋成催鳳駕。時辰到,喜鵲叫”
堂廳先前雙雙對對男女此刻摔得摔,倒得倒,亦有相依相偎手中拿到喜鵲,笑得一臉甜蜜。
地上散落無數細細紅繩,陸曈低頭一看,自己與裴云暎身上也落了不少,那些紅繩像是從地上彈出,落在他二人身上,遠遠看去,像將二人綁縛在一處。
極盡纏綿。
剛才,陸曈就是踩中腳下機關,這些紅絲線才彈了出來。
“這叫情絲繞。”
婦人笑瞇瞇道“吐出情絲千縷,寫就鴛鴦新譜。各位姑娘公子們,落了情絲的,將來二人結成連理,一輩子恩愛,白頭偕老,是好兆頭哩。”
陸曈“”
她正想說話,一抬頭,對上的就是裴云暎俯低的目光。
陸曈一怔。
堂廳里喜鵲燈光影昏暗,四面紅線被外頭吹來清風微晃,四處便莫名多了絲繾綣的旖旎。
她的手還緊緊抓著裴云暎手臂,整個人前傾,而他一只手墊在陸曈背后,方才不明機關之物時,全然將她護在懷里,另一只手置于腰間刀鞘,將她護得完好。
那雙黑漆漆的眼眸盯著她,影子在地上糾纏,視線交匯處,有什么東西在漸漸滋長。
陸曈僵在原地。
背后的手牢牢托著她,骨脊處傳來微妙暖意,一剎間,她心跳漏跳一拍,下意識后退一步。
裴云暎目光動了動,視線落在她衣擺上纏繞的紅繩上,那些紅繩纏著裙擺很緊,她不好動彈,他便半跪下身,替她專注拂去。
不知為何,陸曈耳邊,忽然響起林丹青先前說過的話來。
“別看裴云暎表面看著待人和氣,同人說話時腰都不彎一下的,內心傲氣得很。”
傲氣得很
現在想來,他在她面前,好像總是彎腰。
俯低身子與她說話,彎腰提起她手中醫箱,就連此刻踩中機關,也是先將她護在更安全的位置。
他對她總是遷就。
遷就又有耐心,所以她才在他面前總是有恃無恐,篤定他并不會因此斤斤計較。
卻忘了,他其實并不是一個習慣彎腰之人。
“喔唷,公子小姐身上纏這么多情絲,一定很恩愛咯。”花衣婦人飄然走到她二人跟前,陸曈低著頭退開,裴云暎別開目光。
二人都沒有解釋。
婦人瞧他們二人一眼,了然一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二位,可有找到金喜鵲呀”
陸曈愣了一下,適才回過神。剛剛她拉蓮花花莖沒拉穩,又不慎踩中機關嚇了一跳,手滑之下,錯失金喜鵲了。
只差一步,陸曈有些惋惜。
裴云暎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一只金燦燦的小喜鵲從他掌心冒了出來。
陸曈凝眸。
仔細一看,金喜鵲是用菱藕雕成,上頭涂滿顏色和金紙,巴掌大的一只,栩栩如生。
“你什么時候拿到的”她問。
“畢竟我是殿前司指揮使,”裴云暎低頭看她,悠悠道,“這點彩頭都拿不下,有損殿前司臉面。”
陸曈無言。
這人很得意。
花衣婦人卻笑起來“公子好眼力,得了金喜鵲,得了巧。來吧,七娘娘的彩頭送你們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