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卻是有些急了,喝道“這只是你的猜測,怎能因此就判鄒午無罪”
諸葛亮沉聲道“律法對于刑事案件的證據鏈要求極其嚴格,只要案子存在疑慮,并且嫌疑人沒有認罪,就不能給其定罪,這就是所謂的疑罪從無。”
“鄒午在縣衙之內已經被嚴刑拷打過,卻始終沒有承認自己強奸的事實,再加上這些所謂的證據都發生在事后,也有著合理的解釋。”
“那就證明,至少以現有的證據鏈,根本不能判處鄒午犯下強奸罪。”
“閣下身為一縣之首,難道連這點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
縣令被諸葛亮懟得啞口無言。
蒯越將諸葛亮表現盡收眼底,不由暗自感嘆這個年輕人對于律法的精通,所行所為的確是按照規定而來,根本挑不出毛病。
事實上,那位縣令當時判決鄒午犯下了強奸罪,也的確有失偏頗。
話雖如此,蒯越卻不會坐視諸葛亮完滿解決此案。
既然從律法與規則上無法讓諸葛亮露出破綻,那就通過輿論手段激起民憤,令諸葛亮名聲掃地,也能達成蒯越的既定目的。
他起身走到諸葛亮身前,道“治中的推斷看似合情合理,卻唯獨沒有考慮人性。”
他轉身指著正跪在地上掩面哭泣的王氏,道“被強奸本就是難以啟齒之事,就算鬧到官府,無論鄒午是否會被定罪,王氏此生都有了難以抹掉的污點。”
“試問一下,若非王氏的確遭到了強暴,受到了難以磨滅的傷害,又怎么會冒著自毀名節的危險,卻仍舊執意要將罪犯繩之以法呢”
蒯越這番道德綁架的言論,果真得到了大家的共情。
圍觀百姓當即紛紛聲援王氏,道“是極是極,若非王氏的確受到了天大屈辱,又怎會自毀名節”
面對再次反轉的輿論,諸葛亮卻是不慌不忙。
能夠打敗魔法的只有魔法,能夠擊敗輿論的也只有輿論。
等到門外百姓正把情緒推到頂峰之際,諸葛亮卻是猛然提高了聲音,喝道“本官想請問一下諸位,民間訂婚意味著什么”
僅僅一句話,就讓情緒激昂的百姓們安靜了下來。
諸葛亮走到一位老嫗身前,問道“媼媼能否為本官解惑”
婦人遲疑半晌,隨后說道“按照民間俗禮,訂婚也就意味著女方已經成了男方未過門的妻子,基本上已經算是男方的人了。”
諸葛亮繼續問道“就算男方此時強行與女方發生關系,媼媼認為,女方會不會深感恥辱,而后前去報官告自己未婚夫強奸”
這一次,婦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搖頭道“不會。”
她可是過來人,這輩子也看了不少東西,特別是在普通家庭,訂婚尚未完婚發生關系者也不在少數。
且婚約已定,兩人早晚是夫妻,女方太過也沒道理。
其余圍觀百姓這個時候,也都猛然回過神來,看向王氏的眼神都充滿了質疑。
蒯越心下一沉,沒想到諸葛亮思維如此敏捷,當即再次站了出來,道“治中此舉未免有些偷換概念了吧,無論有沒有訂婚,只要是違背了王氏意愿與之發生關系,都構成強奸罪,休要拿約定成俗的道理做掩護。”
諸葛亮卻是反問道“別駕既有異議,就拿出明確能夠給鄒午定罪的證據啊。”
“若果真有,本官絕不多言,必然會當眾宣判鄒午有罪”
蒯越無言以對。
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開頭那一幕,在沒有新的更有利證據出現的情況下,以上那些所謂的證據可謂是漏洞百出,根本禁不起推敲。
好在蒯越并非好相與之輩,心念急轉之間就已經想到了對策,當即說道“按照律法來講,的確是孤證不立。”
“然既有王氏控告鄒午強奸在先,又有那么多佐證。”
“最為重要的是,王氏手臂上的傷痕,的確有可能是在被強暴時反抗所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