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張居正在內閣做首輔,這種事兒做了也就做了,可現在不是了。
魏廣德這個人,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可馮保還是知道,在小皇帝心目中,他的地位只怕不低於張居正。
這不過這幾年,朝廷里的風頭都被張居正占據了,所以他才顯得很低調。
可魏廣德這個人,卻慣會投其所好,特別是小皇帝面前。
如果說那張鯨就是靠搜羅奇技淫巧獲得的帝寵,這個魏廣德可絲毫不弱於他。
乾清宮里,小皇帝喜愛的,親自收藏起來的許多小玩意兒,可都是魏廣德送進去的。
他還是要保持好和魏廣德的關係,至少不能弄僵,免得他把人送進內閣,卻被魏廣德拒絕甚至打壓,那就不好了。
畢竟,王篆就算入閣,他能依靠的也就是吏部那點人脈,這可不行。
入閣了,哪怕最差的衙門,也得搞一兩個控制在手里,否則這閣老位置都坐不穩當。
思考片刻,馮保起身對那太監說道:“你在這里盯著,內閣把奏疏送回來,馬上叫人通知我。
我現在去慈寧宮和慈慶宮給太后請安,明白了嗎”
馮保還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是內相,可也只是天家私奴,恩榮盡在貴人手里。
所以,他現在每天都往兩宮太后那里跑。
說實話,小皇帝對張居正的果決已經讓他心生警惕,擔心小皇帝對他也有怨恨。
這種情況下,能夠破局的只有太后。
把太后伺候好了,就算小皇帝想處罰他,只要太后幫他說句話,自己就不會有什么事兒。
至於討好皇帝,還是算了。
怕是多在他面前晃,都會讓他覺得礙眼。
可惜,當初就是欺負皇帝年幼,怎么就豬油蒙了心,干出那等蠢事兒來。
那時候,看著小皇帝被太后罰,自己居然有種莫名的快感。
也是自作自受,作孽啊。
馮保心中后悔,但是腳步不慢,向著慈寧宮就快步過去。
這邊的動作,自然也瞞不過張四維那屋。
張鯨底子單薄,在司禮監自然是插不上手的,可他不還有個在位的乾爹張宏。
張宏現在是內廷第二人,地位僅此於馮保,自然在司禮監里有人。
都察院的奏疏,張四維是通過他安插在科道那邊的人探聽到的消息,甚至他們還在其中推波助瀾一番。
至於司禮監,那是馮保的地盤,張宏的人能夠把消息帶出來,但卻沒法影響決策,因為權力都在馮保手里。
不過,馮保那屋里發生的事兒,卻被人聽了去,很快就經過幾手,傳到了張四維這里。
和魏廣德選擇一樣,到這會兒,張四維也選擇穩坐釣魚臺。
推波助瀾可以,親自下場還是算了。
倒是等潘晟之事塵埃落定后,就要開始布置人彈劾馮保了。
說實話,張居正的諡號之爭,對於他說動那幾個人上奏彈劾馮保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畢竟,馮、張二人的關係,滿朝皆知。
皇帝似乎惱了張居正,自然也不會落下馮保。
這種情況下,又有次輔大人的許諾,他們不動心才怪。
現在,那幾個槍手都開始在打磨自己的奏疏,讓它變得更加鋒利,追求一擊斃命。
在張四維看來,現在就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