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皇帝讓潘晟滾蛋,馬上就出手彈劾馮保。
他想的保舉其他人入閣,想屁吃,文官間的事兒,那里有他一個閹人插手的資格。
下午,魏廣德在值房里了一個多時辰看完十三份奏疏。
票擬就簡單了,無非是請陛下圣裁。
這事兒,就不是他該插手的。
他現在就等張四維斗倒馮保,到時候把王篆驅逐出京,讓勞堪過去接替他。
等上兩年,陳炌身體不行了,勞堪的資歷也就熬得差不多了,正好調回都察院做左都御史。
用勞堪制衡其他人舉薦的吏部尚書正合適,最起碼不會有人把吏部也劃入他魏閣老門下。
有勞堪這個侍郎在,也足夠安排江西這些年考出來的新科進士了。
給他們仕途鋪路,更好在為朝廷服務,自然也能得到更快的晉升。
讓蘆布進來,把那十三份奏疏拿走,書案邊還有一摞奏疏,是中午通政使司送進來的,魏廣德又拿起來一本翻閱起來。
蘆布沒有提醒,自然這摞奏疏就是普通文書,沒有值得關注的。
也是,除了發生天災,現在大明似乎只有一件大事兒,那就是收稅。
收稅和官員考察掛鉤,自然不會有人不要前程在其中亂搞。
現在滿朝上上下下還是執行張居正理清的制度,要想升官就得有好的考績,要好的考績就得按時完成差事兒。
其實,做基層官員要比高高在上的大人們忙碌,因為基層會冒出各種各樣不可預測的問題出來,需要他們去解決。
而京城的大人們,只需要按部就班處理各種常規問題就行了。
那些新冒出來的新鮮事兒,都先是地方上處理。
處理不了才會上交,讓京城斟酌處置,所以官越大,事兒越少。
這個事兒少不是說公務少,而是需要他動腦筋親自處理的事務少,所以才有更多的時間用在考慮勾心斗角上,如何踩著別人上位。
散衙前,魏廣德照例召集了張四維和申時行簡單說了說今日處理的公文,他把都察院御史彈劾潘晟的事兒也說了一遍。
這次,張四維和申時行都沒說話。
也是,正常內閣閣臣都要經過九卿推舉,最起碼大部分人都認可,皇帝才會下旨召入,所以麻煩事兒也少了
這次是張居正舉薦,皇帝也照辦了,可后續問題多多,再有人從中作梗,可不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不過這次,想來宮里很快就會把奏疏發出來才是。
離開內閣的時候,魏廣德就想到了。
第二天,魏廣德入閣辦差,果然在不久后,皇帝身邊的太監張鯨就帶著潘晟請辭奏疏過來了。
皇帝御批,“準”。
魏廣德看到奏疏,心里也鬆了口氣,總算給人留了顏面,是發還潘晟的奏疏,而不是把那些彈劾奏疏發還。
魏廣德接了旨意,向之前一樣,親自草擬了旨意,之后讓蘆布送去交給張四維。
潘晟罷黜的事兒也因此算是結束,他能夠功成身退,擺脫了張居正泥潭。
散衙前,魏廣德盯著暗自得意的張四維,不由臉上微笑。
現在的朝堂波譎云詭,那是這么簡單的事兒,他如果就此滿足,魏廣德反倒有些看不起他了。
是的,別覺得此時的朝堂很安穩,魏廣德其實早就心生警惕。
亂,很亂。
這就是魏廣德給當前朝堂的一個定義。
隨著張居正失寵的信號發出,許多人勢必會在后面不斷對張黨之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