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魏廣德起來簡單洗漱后,就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隨即抬頭看著天空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天色不大好哇。”
魏廣德隨口說了句,此時他本來心情很好,或許是因為早上鍛煉的緣故。
雖然有些許疲憊,但是精氣神不錯,只不過看天色,讓他很不舒服。
說出來,心中那點抑郁之氣就算是出了。
到前面餐廳吃了朝食,就出門坐轎往紫禁城里走。
到了宮門前,魏廣德從轎子里鉆出來,隨即就對身邊迎過來的長隨說道:“你們暫時不走,就在旁邊等一個時辰,如果我沒出來,你們再離開。”
魏廣德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如果張四維的打算和張科猜測的一樣,那他等一會兒就要面臨被彈劾的局面。
毫無疑問,他就得放下手頭的差事兒,直接回府里。
不過也無所謂,魏廣德心中早有盤算,試試萬歷皇帝的態度也挺好。
他可不會學張居正那一套,自己把路走死了,還把自己一家子都連累了。
魏廣德不由得想到最后收到的張居正那封信,那應該是張居正臨時前兩日才書寫的書信,自然是拜托他看顧好張家。
其實,不需要張居正提起,魏廣德也記得這事兒。
無論如何,張家的結局都不該是歷史上那么慘,他肯定會竭力挽救的。
步入巍峨的承天門,順著宮道往前走,不多時就已經走到了內閣門前。
一路上魏廣德也悄悄注意了兩旁的太監,沒發現什么異常。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魏廣德還在心里這么說著,不過當他走進內閣以后,看到內閣辦差的中書、行人雖然依舊對他表達出恭敬之色,但他們的臉上、眼神似乎都有些躲閃。
都靜靜站立在行道兩側,不敢和他對視。
往常雖然也是如此,但并沒那么拘謹。
魏廣德剛剛放下的心提起來,看樣子內閣這里或許已經收到什么消息。
等他來到值房門前,蘆布已經快步迎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老爺,不好了,今日通政使司遞來的奏疏里,有三封對你的彈劾奏疏。”
“哦?”
魏廣德故作驚訝,停下腳步問道,“他們因何事彈劾本官?”
“因為前日張管家出城送馮保的事兒,說你和馮保有牽扯,另外就是你府上京營商賈賤業,也被他們拿出來彈劾,還說你憑借首輔的關系,長期霸占京城人參市道,旁人都沒法參與.....”
就在值房門前,蘆布小聲把幾個人彈劾奏疏的內容簡單說了下。
最后才說道:“奏疏中書那邊分到張次輔那里了,沒有給申閣老,不過消息已經在內閣傳開,相信很快就會傳出去。”
“我知道了。”
魏廣德故作輕松的笑笑,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什么好怕的,不過按照慣例,官員被彈劾,我也得回避才是。
進去給我磨墨,待我寫一份奏疏,你幫我遞上去,我就先回府里等著就是了。”
魏廣德走進這座首輔值房,這里也是他入閣后唯一的辦公場地。
就算當年丁憂,這里都不曾再被其他人用過。
只不過,天威難測,魏廣德就算再有把握,可也擔心萬一。
不過好在他正在籌劃的東征,就算萬歷皇帝想要換掉他,至少暫時也不會真這么做。
書案前,蘆布磨墨,很快墨汁磨好,魏廣德提筆就開始寫奏疏,向萬歷皇帝請假的。
他離開內閣回府待堪,自然不能甩手就走。
各衙門的官員遇到這種事兒,都會先去掌部那里打個招呼再走,免得影響工作。